天与环顾四周,酒吧的音乐还在播放,所有人却都静止在那,但嘴角就没下来过,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得意的劲儿,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站着的、坐着的都一个表情。
“都中了幻术。”天与嘴里念叨着,朝酒吧音控台走去。
天与换了首舒缓的音乐,又径直走进吧台,熟门熟路地翻出几瓶酒,其中有一瓶扶桑清酒,他特调了一杯,晃晃杯身,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随后端着这杯酒朝一个卡座走去。
天与将这杯酒放到11号卡座。
这位置坐着一个身穿露背修身黑色长裙的年轻女性,看容貌大概二十多岁,她的修身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还有若隐若现的美腿。右手举着一个空的鸡尾酒杯,手指甲是明艳的正红色,和唇色一样,浑身透着股媚的感觉。
那女人静坐在那,表情和其他人一样。
天与在她正前方坐下,将自己特调的那杯酒朝女人面前推了推。
“手上的酒杯都空了,不考虑尝尝我为你特调的这杯?”天与微笑地问道。
只见对面的女人仍是一副中了幻术的表情。
天与见女人没有任何回应,笑了一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右手抬起微动,指尖骤然亮起一抹寒光,一道凝练的灵力迸发而出,直朝女人袭去。灵力堪堪击中那女人的一瞬,她的身体竟像被戳破的泡影般,陡然化作漫天纷飞的樱花花瓣。
“哈哈哈,真有趣。”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酒吧中央传来。
天与看过去,正是刚才面前的女人。
女人手中端着他特调的那杯酒,身体随着音乐轻晃,慢慢朝天与走过来,那脚上的细高跟,踩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女人在刚才的位置坐下,看着天与,笑着说道:“你挺厉害的,不仅破了我的幻术,还发现我这个施术者,我自认我的静态表演还是挺完美的。”
“破你幻术,只是碰巧,至于发现你...是因为你的表演太过完美,太过完美反而会透着一股刻意的不自然。”
“哈哈,你的观察真的很仔细,”那女的笑着说道,“你调的这杯酒,味道也不错,不一起喝杯?”
“不了,能麻烦你解开这些人的幻术吗?”天与客气问道。
“可以,毕竟幻术对决我输了。”那女的说着,将酒杯放在桌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犹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刚还稍微安静的酒吧,立刻又嘈杂起来。
“今晚的酒,格外的好喝,”那女人笑着说道,随后举起手,又说道,“服务员,结账。”
“不用,我请。”天与阻止道。
女人站起身,说道:“酒钱,我喜欢自己付,下次见面,你可以请我吃饭。”
“好。”天与笑着点头说道。
女人结完账,走出酒吧大门。
“天谕大比,看来会是一场恶战。”天与看着那女人,心想着。
天与抬起左手,摊开手掌,只见一道还渗着血的伤口,这伤口明显就是自己撕扯过。
那女人的幻术,天与虽能依靠夜瞳看破,但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被强行封印入幻境之中。天与这才只能通过撕扯伤口的些许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若是他出手,自然能打破这种灵力的拉扯,但那女人没有伤害在场的任何一人,也就找不到理由对她出手。
“你是赢了还是输了?”飞鸣走到天与旁边,说道。
天与摊开掌心,说道:“天谕大比,一定要小心。”
飞鸣看着天与的伤口,贱贱说道:“虽然对方是个美女,但你这放水放的也太明显了。”
“说什么呢,我那是绅士风度,而且我感觉那女人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样,如果真打起来,我这酒吧估计都得重新装修。”
“你最好是...走吧,很迟了。”
两人回去路上,天与详细说了酒吧里的情况,让他一定要注意防范。天与很担心这种高深的幻术会勾起飞鸣的潜在杀意,令他暴走。
一周后,天谕结界开启之日,耀世山山顶。
整个山顶挤满了人,方圆几公里,都已戒严。
“这些人认真的吗?”飞鸣看到现场惊讶问道。
“什么认真不认真?”
飞鸣:“我说这龙国附近的修炼者来,我还能理解,这西方国家的怎么也来,金发碧眼的......”
“大惊小怪,西方也有修炼者,天谕是世界性的组织,他们会来也合理。”天与解释道。
“那他们的师承呢?是龙国的,还是西方体系的宙斯啊、阿瑞斯什么的?”飞鸣不解问道。
“这......以后详细问问他们,我也好奇,西方的神是存在于哪里...”被飞鸣这样一问,天与也好奇,毕竟去过了龙国的神界,是不是以后还可以去西方的神界参观。
“肃静......”一个威武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中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力。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只见一道裂缝由苍穹而下,直至山顶,那裂缝又向两边延伸,裂缝内出现一座恢宏的大门,之后是一座大桥,大桥的尽头有一座仙宫般的建筑群,离这么远,仍难看其全貌,只觉辉煌大气。
从大门中走出的,不是别人,正是鸣、与认识的——虚若,今天的他穿着非常正式,表情格外严肃。身后跟着两个人,身材高大,身穿盔甲,犹如旧时武将一般,可以明显感受到那两人灵力强悍,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其中一人发出的。
所有人噤声看向虚若。
虚若开始发言。
“感谢各位今日来到天谕,距天谕上一次现世,也已过去三百多年,我看有几位也是老面孔,这些年定是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长话短说,大家左手的是通行令牌,右手的是纳新流程说明,未来一个月,可凭令牌自由进出天谕......”
“手上哪里有东西......”飞鸣嘴里念叨道,抬起双手,惊讶的发现,左手真的有块令牌,右手真的有本小册子,“什么时候......”
飞鸣惊讶之余,看向四周,跟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
虚若继续说道:“最重要的一条,未经许可,不得私斗,更不得伤人性命,违者列入天谕黑名单,恶劣者将就地诛杀。欢迎仪式到此结束,大家自由活动。”
虚若说完,便与两位武将朝大门内走去。
解散后,飞鸣看着手中的东西,问道:“你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送到我们手中的吗?”
“没有任何察觉。”天与也有点疑惑。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兴许是某种仙法,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刚站在飞鸣旁的一个陌生人,说道。
飞鸣不客气地问道:“你哪位?”
“这么低微的易容术,你都看不破,真差劲。”那人不屑地说道。
“嘿,我说你哪位啊,这么自来熟。”飞鸣无语地说道。
那人又看向天与,说道:“他对这些术法的反应,都这么差的吗?”
天与笑着说道:“他习惯以绝对力量打破一切术法。”
“这人你认识啊?”飞鸣疑惑问道。
“我啊......宁柒。”宁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飞鸣。
“宁柒.......”飞鸣惊讶说道。
宁柒对飞鸣单独解开易容术,露出真颜。
“你来就来,易容干嘛?”飞鸣看着宁柒,不解问道。
“现场的这些人,哪个是善茬,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宁柒说道。
“你这是出关了,终于舍得出门啊。”
“我已经把两千多年的历史全部消化,天与说这地方可能存在可以散掉我这一身死气的方法,我便来了,我要重修灵力,或许只要活得够久,我就能再次见到大人。”宁柒解释道。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天与环顾四周,说道,“走吧,其他人都进去了。”
三人随即跟上大部队。
“你刚说那个仙法是什么?”飞鸣还在想刚才的事。
“我曾看大人不知不觉将东西放至他人手中,当时说那是一种仙法,”宁柒边走边说道,“如果我以后能达到更高的境界,这点也能做到。”
“这样啊......”飞鸣对于这个,想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悄无声息的灭杀对手。
走了许久,大家终于走到桥的尽头,大家都分散而去。
“我们要往哪里走?”飞鸣问道。
“看看说明。”天与翻开纳新说明。
纳新流程上详细说明,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合适的部门进行试工,并选择最终的意向部门。一个月后,每个部门单独进行纳新考核,只取前五名,根据职能不同,考核内容也不同。总体看来跟职场那一套差不多......
三人仔细看了说明,讨论后,最终飞鸣选择战堂,宁柒、天与选择藏经阁,约定每日同进同出,以防有人遭遇不测。
讨论完毕,三人暂时分开。
人界广阔天地间,散落着无数隐匿的异世界大门,或藏于崇山峻岭的云雾深处,或隐于深海幽渊的暗流之下,更有甚者,便蛰伏在市井街巷的寻常角落,无声无息,却连通着万千光怪陆离的异界。而战堂,便是镇守这些门扉的唯一屏障。他们的首要职责,便是寸步不离地看守每一道异界之门,以铁血手段筑牢人界的第一道防线,严防异界凶兽、邪祟与野心之辈趁虚而入,将祸乱引向这片安宁的土地。
与此同时,战堂更肩负着统筹调度之责,他们需联络人界各大隐世宗门,缔结联防盟约,织就一张覆盖天地的防御大网,确保一旦有异界之门异动,各方力量便能迅速驰援。
除此之外,战堂亦是探路者。那些未被踏足的未知秘境,往往与异界之门相连,其中或许藏着足以颠覆人界的恐怖势力,亦或是能滋养万物的天地至宝。为防患于未然,战堂必须率先踏足这些险地,探明虚实,清除潜藏的威胁。
正因身负如此重任,战堂的每一位成员,都必须是站在人界战力之巅的强者。唯有剑锋所指,万夫莫当,方能守得住这方天地,护得住亿万生民。
飞鸣看着指引,终是找到地方,抬头看去,一条至少应有两百级的台阶,好似深入苍穹。台阶之上伫立着十几人,但却未向上行进,最高的那个,看着走了六七十级。
“他们站在那干嘛?”飞鸣嘴里念叨着,踏上一级台阶。
踏这一步,飞鸣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站在那。一股强大的灵力自上而下袭来,飞鸣立刻运足自身灵力抵挡,稍不注意就可能被这股灵力击飞,每向上踏一步,那股灵力所带来的压迫感却在成倍增长。
“这战堂的都什么怪物,上个楼梯都那么费劲。”飞鸣心里不禁骂道,为抵抗那股强大灵力,他连张嘴说话都难。
飞鸣往上走了三十级左右,此时的他,已是调用所有灵力凝于四肢百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砸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余光瞥向旁边的一个人,那人他见过,正是前段时间找过他麻烦的揽月剑宗女修。只见她看似比飞鸣还要辛苦,嘴角已渗出血渍。
此刻的飞鸣根本没空管她,咬紧了牙,指尖掐出深深的血痕,全身灵力如沸腾的岩浆翻涌,硬生生扛着威压,一步一挪地向上攀爬。五十级、八十级、一百二十级……越往上,灵力威压越是恐怖,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刺得他骨骼咯吱作响,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开什么玩笑,老子天罚都熬过来了,更何况你这破楼梯。”飞鸣心里暗骂着,继续向上艰难前进。
......
一百五十级台阶,飞鸣已在这个位置站立许久,他感觉自己的听觉、嗅觉都已消失,眼前的画面正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这就是我的极限吗?”黑暗中的飞鸣开始怀疑自己。
“若想要护住所爱之人周全,唯有变得足够强大,直至屹立于三界之巅,乃至凌驾万界之上......”
“好好修炼,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飞鸣脑海里浮现离渡、忘川行的教诲。
“开...什么...玩笑...”飞鸣恢复视力,艰难说着。
随即大喊一声,化拳为掌,聚集全身灵力,那灵力缠绕着一股黑气,一掌击出,破开灵力阻碍,飞鸣纵身一跃,直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踉跄着稳住身形的刹那,一股血腥味猛地涌上喉头,飞鸣再也压抑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他浑身灵力几乎耗竭,眼前阵阵发黑,却隐约看见一座镌刻着战纹的巍峨殿宇,殿宇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