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除魔卫道

少昊之国群情汹涌,瀛洲则人心惶惶。

君子国把路遥摆在了台面上,东海仙门面临着决断。

瀛洲与路遥牵连颇深,蓬莱以守护人间为己任,两方一时进退两难。

蓬莱是东海仙门之最,还好一些。

可瀛洲不同,面对禹王这座大山,夹缝求生本就不易,现如今更是艰难。

稍有不慎,之前积累的人心威望便会毁于一旦。

到了那时,无需禹王举兵东进,所有的谋划都将是黄粱一梦。

站在山河地理几日几夜,虞秋水举步维艰。

良久,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君子国此举,背后少不了禹王的影子,是阳谋。”

“我们避不了,仙山蓬莱同样避不了。”

“何去何从,视蓬莱的态度而定!”

纵观东海各方,形势的突然变化,有人欢喜有人忧。

身在青丘,苏心月尾巴摇得欢快。

她喜欢看热闹,如今热闹来了。

同样欣喜的,还有方丈山。

他们和蓬莱是有仇怨的,如今对方被架到火上烤,当然喜闻乐见。

“帝君,禹王一石三鸟,方丈山该何去何从?”

“一石三鸟?不,你还是小看夏文命了!”

“通天教那几个护法皆有来历,牵一发动全身,人间古国和玉墟昆仑都会被卷进来。”

“至于方丈山,安稳看戏即可。”

没过几日,蓬莱观海阁到了两位客人。

一身灰袍,一袭白衣。

看着来人,李异哈哈大笑。

“老家伙,没想到你还活着!”

枯竹般的手指弹了弹,灰袍老者叹道:“活着没错,却活得不容易,我都记不得换了多少副棺材板了!”

抱起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李异收起了笑脸。

“孟轲离开没多久,你就御剑乘风到了蓬莱,为何?”

“明知故问,当然是为了那个藏身黑暗的人。”

砸吧砸吧了嘴,李异脸色起了变化,露出了凶相。

“你们怎么能确定!”

“天衍之术骗不了人。”

一缕香风飘过,采荷仙子飘然而来。

“或许他生在冥渊,或许他来自黑暗。可那不代表入了魔道,需要我等来降魔。”

“仙子,或许你说得对,但我们不能拿人间的安危冒险。”

“他有重瞳,有少昊赢玄的传承,若等他魔心觉醒强大了起来,灭他就难了!”

“更何况,他身边有狡诈的螣蛇,有曾搅得人间天翻地覆的九黎圣主。”

说到了九黎圣主,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御使冥界魂灵,统率神妖巨魔,曾一度打得公孙轩辕节节败退。

阴风呼啸,山河悲鸣,造就了人间的至暗时刻。

而今,魔女妖离复生了,藏身冥渊的路遥成了她的男人。

“所以,我们不是要降魔,而是要除魔卫道彻底的灭了他!”

仙门中人,眼观千里,耳听八方。

在人间西南,发生了一场又一场的恶战。

古国修士对妖离几个的围剿如火如荼,战火席卷了山山水水。

一个九黎圣主,一个和公孙对砍过的绝世凶人。

虽说如今荣光不再,依然受到了万分的重视。

一场追杀,出动了两大古国近半数的力量,修为最弱者,都是乾元之巅。

而他们的行动,得到了玉墟神殿的支持。

神禽离朱下了昆仑,亲自为古国修士战场指引。

仙人之争山崩地裂,大地沉沦。

落在红尘凡间眼中,无异于末日降临。

进香祭拜,虔诚祈祷。

重生的禹王被寄予厚望,收获了无数的信仰。

数度杀穿了重围,熊霸天已经伤痕遍布,满身的疲累。

一切从头再来,弱小的滋味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尊主,他们得到了那头红毛畜生的帮助,这样不是办法!”

灵珠如流水倒入口中,刺耳的声响让妖离不胜其烦。

她也是有脾气的,比这头熊还要大。

抬腿一脚将他踹到了山石上,开口就骂。

“磨磨唧唧像个娘儿们,再啰嗦阉了你!”

“那头乌鸦飞得高,看得远,我有什么办法!”

门板大斧一扔,熊霸天干脆坐下了。

“要不,让老蝙蝠去搬救兵,叫司藤对付那只神禽?”

心中动念,炎魔握着拳头逼近了熊霸天。

后者见此,立马捡起板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对这个家伙,熊霸天有的不只是惧意,还有来自以往的尊重。

“夜魔不能离开冥渊,它要守在那里,守着老娘的男人!而司藤,需要看着遨来,守着九嶷山!”

“没有她,就算螣蛇再怎么狡诈,也是于事无补!”

拿斧头敲了敲脑袋,熊霸天又暴躁了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在这么下去,不被打死也得累死!”

极目远眺,妖离了露出残酷的微笑。

“呵呵,他们要玩儿,那就玩儿把大的!”

“历史虽已远去,但我回来了,重演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向北,绕过洛都和羽山,去北域冰原!”

一番话,让熊霸天失了神。

它的思绪,回到了那风烟满人间的时代。

当年,九黎那支黑暗军团就来自那里。

此时,熊霸天对妖离的称呼变了。

“魔尊,那要穿过北海妖族的领地,那是女娲的地盘儿。”

“哼!她巴不得。恶人我来做,好处她来捡,没人比她更阴险!”

天空变红了,血红的羽毛飘飘洒洒,燃起了暗沉的火焰。

这意味着追兵到了,恶战来了。

征战与逃亡还在继续,东海的衡量也得出了结果。

“老家伙,君子国的意向,蓬莱不反对。”

“不过,蓬莱和路遥有一份牵连,若非是不可控,我们不会出手。”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老者告辞远去。

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采荷仙子有些不悦。

“师兄,孔修有私心。”

“我知道,可他说的没错,不是吗?”

“是魔非魔不问来处,只问本心,孔修所言未必全对。”

摇头一叹,李异背起了大葫芦。

“忘忧磨掉了念,留下了执,你俩一般无二。”

神魂有缺,心中留白,采荷仙子有些恍惚。

同样是执,却也有所不同。

一份有源可观,一份逝去不见。

或许正因如此,才换来了这份师徒情缘。

身影变幻,采荷仙子来到了后山。

花藤封门,恶魔之花的獠牙撕碎了所有的红尘情念。

“斩七情,是神道。可过于执着,反而会堕入魔道。”

蓬莱三仙,吕东阳最为特别,最没存在感。

在仙门眼中,他是采荷仙子的陪衬,只是偶尔出现在她身边。

“神魔正邪我不管,她是我的弟子,是我的另一半。如果除魔除到她头上,就不行!”

蓬莱门人,最喜欢采荷的美丽温和,老李的仙丹药丸。

他们最怕的,则是风轻云淡的吕东阳。

在他们看来,吕东阳的一个眼神,都是一柄戳人心扉的利剑。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面对采荷的时候,总有一些莫名的纠结和无奈。

“唉,你说不行,那就不行。”

“不过要看好她,免得再添一份烦乱。”

“烦乱?你更烦!”

孔修返回,君子国的剑使就赶往各方。

扶桑,方丈,瀛洲,少昊,还有一路去了羽山。

魔在冥渊,天下昭告,瀛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几度拜见,守护者闭而不出,虞秋水无奈做出了决定。

九嶷山盘踞的妖族实力很强,她和别人一样,不想做那讨逆的先锋,但不得不先行与其割离。

她明白,事态发展到现在,是禹王在策划,君子国在推动。

一切,都是在为重建人间仙朝做准备。

先锋会有人做,不是仙门,也不是禹王,而是大义为先的君子国剑士。

而在遨来,妖族密探带来的一条条讯息,让螣蛇展露了隐藏的獠牙。

矗立峰顶,看着那滚滚的烟火与妖气,戮妖藤盘旋不休。

“司藤,你说路遥是魔吗?”

“有白天,就有黑夜。有光明,就有黑暗。黑与白是颜色,而魔在心中。”

“心魔谁都有,放大释放人人都是魔。”

“哦,那你说他会成魔吗?”

“会,一些人死了,一些东西失去了,就可能入魔。”

少了瀛洲来人,遨来变得纯粹了。

剩下的,都是为了生存的生灵。

遨来往大说是洲,放在山河图上,却只是大了一些的海岛。

要想保住这一栖之地,那只有厮杀不止,战斗不息。

死的人多了,层面高了,那么他们就怕了,遨来也就安稳了。

纵观那些人间洲国,仙山门庭,传承久远者,无一不是靠死亡和征战奠定的根基。

而司藤看得更远,她见到了别人难见的东西。

路遥来自光明与黑暗之间,灵魂之中带着古老纯粹的气息。

那种气息是光明的另一面,是冥渊魂灵既惧又向往的根源。

如他成魔,那将是魔之王者,无人能制衡。

所以,自路遥前往冥渊之时,司藤无时无刻不在磨砺心箭。

她要守护好路遥在意的人,在意的东西。

精灵生而高傲,无需解释什么,半月谷已在整军备战。

精灵虽不嗜杀,但骨子里是好战的。

尤其是半月谷的精灵,他们源自神将司羿,那个令三界颤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