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道,小白龙一行人登上岸,来到一家餐馆喝酒吃饭,小白龙成其他人都在喝酒之际,游览了严氏牌坊,听了有关孝顺媳妇用自己乳汁救公公的事迹。等到大伙都吃完了午饭,小白龙他们登船继续向洪泽湖南岸新建的泗州城驶去,船又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就来到了盱眙码头。盱眙码头南头有一个孟尝山,山下有一个孟尝村,小白龙很好奇向路人打听这孟尝山和孟尝村的来历,有人向他讲述孟尝山和孟尝村来历的故事。
传说很多年前孟尝村原叫有刘家庄,庄上一个世家子弟名叫刘荣,他风流倜傥,一掷千金,因此结识的各方好友都有很多,他家里宾客不断,门庭若市,被人称为小孟尝。
这一天,有一个叫崔元素的人,投帖来拜见。刘荣见了他,对方介绍道:“我叫崔无素,山东临朐的生员,来到京师已经二十年,听说先生广纳天下宾客,特来求收容。”说白了,就是一个混得不得意,来吃白食的门客。
刘荣家里这样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看对方谈吐和长相都不讨厌,就同意了。当然,这个时候的门客和春秋时不一样的,也不是住在他家里,只是给他办事,他付薪水而已。崔元素每隔十来天就来刘家一趟,每次来都借个十两八两银子,时间长了,刘家人都看不起他。
只有刘荣不以为意,每次他只要开口,就没有说不满足,这种关系一维持就是很多年。
这一年,刘家走了背字,先是刘荣的父亲去世,为了给他办葬礼,家里耗尽了大半的资产,后来刘荣在朝中的靠山也被人弹劾,最终剥夺了官职。再加上刘荣出手阔绰,家里已经是坐吃山空,三年之后,已经是一贫如洗。他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却一连三次参加科举都名落孙山。
总之,如今刘家已经衰败,从天堂跌到了草堆里,昔日轻裘白马,如今穿着破棉袄,连驴车都坐不起了。妻子看到丈夫这副样子,有点恨其不争,说道:“你往日交那么多的朋友,只要他们求上门,你都满足他们,得你帮助的人那么多,今年眼看就要除夕了,家里一点年货都没有,你不想想找谁周济一下?”
听了妻子的话,刘荣叹了一口气:“但凡念着旧情的,我都求过了,如今这状况,谁会帮我,你难道让我去做贼吗?”他的妻子突然秀眉竖了起来,一副狰狞的样子:“都快饿死了,做贼咋了,就怕你连做贼的本事都没有,顺门城外不是有一个朱知县?当年他穷得连饿都吃不起,和你关系很好,一天不见,如隔三秋,我听说他如今丁忧在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看他离职回乡的时候,带的箱笼不下百具,你都不能走一趟,让他救一下燃眉之急?”
看着妻子的样子,刘荣有点不敢信,要知道妻子也是世家出身,知礼能书,挺温柔的女子,如今被生活逼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贫贱夫妻百日哀啊。他心里愧疚,连忙说道:“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说罢他写了一封信,先诉离别之苦,又说家里维艰,连年节都过不去了,求周济一二。写完信,他让老仆人阿福将信送去的。然后他坐在家,眼巴巴地等着,心想,这朱知县手里有钱,能送我什么东西呢?是一车米面,还是几百两银子?他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才看到阿福步履蹒跚地走了回来,手里空空。阿福一看到刘荣就委屈地红了眼睛:“这种忘恩负义,丧心病狂之人,当年老爷就不该帮他,我到了他家里,他托着事忙,一直到了吃过午饭才见我,一见面就哭穷,说老爷朋友那么多,何至于求到他一个穷书生家里。这样的人,老爷再也他交好,怕是名节都扫地了。”
刘荣满心欢喜等了一天,竟是这样的结局,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捂着脸,流下泪来。妻子听说阿福白跑了一趟,又冷笑一声:“这莫逆之交不可信,那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应该靠得住吧,城北不是有一个杨大郎,当年和相公一起长大,他应该会帮吧。”
此时天色已晚,外面万家灯火,喜气洋洋。刘荣摸着自己空空无一的肚子,叹息道:“这些当面称朋友的,都不能信,真正的通财之谊,也非得是道义之角。”于是他又在灯光下,给杨大郎写了一封信。这一次,他搜刮了肚肠,将二人从小一起玩耍,互相之间的趣事,一一写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阿福拿着信去南城求见杨大郎,杨大郎也是出身世家,家里田产店铺不计其数。杨大郎与刘荣是世交,也是姻亲,每次见面,一聊都是一整天,本来以为对方会帮忙,哪料到他看了刘荣的书信,冷笑一声,回信道:“刘荣,你如今家道中落,理应安守天命,你的状况老弟我已得知,只奈何我在家里也是一个泥塑的神像,做不得一点主,实在帮不上忙,我知道你是有志向的,不要自暴自弃,安于贫贱,刻苦攻读,我相信你不是池中之鱼,总有一天一飞冲天的。”说罢就将阿福赶了出来,刘荣读了信,气得大骂,又无可奈何。
阿福看着主人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很是同情,老爷是一个好人,当年可以说对所有人都折节下交,倾心待人,如今落了这个地方,长叹一声世态炎凉。他看老爷伤心落泪的样子,安慰道:“老爷,您的那些朋友,怕是没交到一个真正帮得上忙的,但亲戚中,也不缺有钱的,不如求他们通融一下?”刘荣叹了一口气:“朋友在五伦之中,我求他们都不帮忙,更不要说这些亲戚了,能指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