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全家人坐在外屋床上看电视……
“姐,啥时候行动?”
“要不,现在?咋说准备好了没?”
“没有呀,你说呗……”
“啥?我也不晓得咋说呀!”
……
电视画面还在激烈的闪现变化,而两姐妹却难得的没有心情认真看下去,而是头挨着头在床头边窃窃私语……,最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行,那你去叫,我来说,行吧?”
“行!没问题!”
随着最后一句讨论的结束,甄郝起身,向她和郝甄一起的西屋走去,只留郝甄一个人坐在床头,紧张的抠着手指头。
过了好一会儿,甄郝感觉大概得有5分钟之久,郝甄终于站起身,走到坐在床位,不靠墙一侧的母亲旁边,拉了拉母亲右侧边的衣服,小声的跟郝春芳说:“妈,你来下我们屋呗,我跟姐有点事想跟你说。”说完之后,眼睛微垂,小心翼翼的侧头看着郝春芳,牙齿还轻咬着上唇,在下唇的作用下,往下轻拉着,一副做了亏心事的小心模样。
“咋了?这么偷偷摸摸的,又干啥坏事了你俩?”郝春芳一脸疑惑,但同时还是站起身,跟着郝甄去了西屋,甄振国目光从电视上侧过来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又落回了电视画面上。
西屋……
甄郝正坐在门的另一侧,郝甄橙黄色床单被罩的床上,开门间,抬头正好与先进门的郝春芳视线相对,“嘿嘿”,甄郝下意识的发出两个不带笑意的音节,同时,郝甄也走进了屋门并关上了房门。
郝春芳坐在靠门一侧,甄郝深蓝色床单被罩的床上,郝甄则走过来坐到姐姐旁边。
“怎么了?想跟我说啥?”郝春芳率先开口询问
“那个,妈,我们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说了你别生气哈。”不等郝春芳开口,甄郝一鼓作气“就是,回头,你能不能,别在别人面前,夸我们听话了呀,就是,可以换个说法,比如说,我们擅长以退为进?或者,审时度势?懂配合?能理性的分析周围的环境,之类的,成不?”说完,甄郝小心翼翼抬头,就看见刚还晴空万里的郝春芳,此刻的脸色已经瞬间转阴,直接略过了多云环节。而一旁的郝甄则默默的不出声,在旁边装鹌鹑。
“妈妈,说好的不生气奥”
“我没生气,行,不愿意让我夸回头不夸你们了,跟谁我都不夸了。”郝春芳嘴上说着不生气,但是那骇人的脸色,周身的气压,再加上说话的语气,已经可以是让见者闻风听着丧胆的程度了,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血压升高的缘故,甄郝甚至感觉,郝春芳脸的颜色,好似都变的更深了一些,隐隐有着发紫的迹象,并且,说着就要起身,一副不想继续的架势。
“不是,妈,不是不让你夸我们,你夸我们我们也非常高兴,就是想让您换个方式,您别着急,听我说说原因嘛”甄郝赶紧双手拉住郝春芳左手手腕,同时急切的说到“你说没生气,但你看看,你这都不想搭理我们了,整的我们俩以后啥都不敢跟你说了。”好似是对母亲天然的畏惧,亦或是引起了什么并不是特别美好的回忆,三十多岁灵魂的甄郝此刻竟然感觉眼睛湿湿的,一股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甚至想放声大哭,但是,甄郝还是在郝春芳坐回到床上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酸涩感,继续说到:“妈妈,其实,我们也真的特别希望你夸我们,我们特别高兴,但是吧,就买糖葫芦这个事,我也问了妹妹,当时你说不买,我们点头的时候,心里开不开心,我俩的答案肯定都是,不开心,但是为啥我俩还是点头了呢,主要不是我俩不想吃,是因为我俩觉得你希望我们点头,并且,我们点头,你会开心,说白了就是,相对于我们自己的感受,我们选择了妈妈你的感受,就是,下意识的想委屈自己而让你别不高兴。”
“我最后不是给你们买了?你们最后吃上了没?你们还委屈上了,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妈妈,你是说了给我们买,但是,万一那天卖糖葫芦那个人没降价,大队卖糖葫芦的那个人正好也没来怎么办?是不是?”甄郝再次深吸一口气“妈妈,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就糖葫芦这个事埋怨你,只是因为,你看,如果我们每次委屈自己,来照顾周围人情绪这个行为,都能受到夸奖,那慢慢的,我们就会为了被夸奖而下意识的去委屈自己讨好别人,说讨好可能有点严重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你是我们妈妈,我们非常爱你,所以我们现在不希望你不开心,所以会选择听你的话,让你开心,而你是我们的妈妈,你也爱我们,所以即使我们不为自己争取啥,你也不会委屈我们,也会让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妈妈,我们现在都还小,很容易被影响,如果再过几年,我们住校了,工作了,周围接触的都是各种各样没有情感基础的人,我们也去下意识的照顾别人情绪,讨好别人,如果遇到相同性格的还好,万一遇到那种自私的人,我们是不是得经常被人家占便宜是不是?而且,听话的时间长了,我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勇气拒绝了,所以妈妈,我们不是说你夸我们不好,只是,我们希望,在夸奖的同时,也可以透露出支持我们优先考虑自己感受的意思,并且,鼓励我们,如果自己做了让步,要说出来,别自己受了委屈就在心里憋着。”甄郝吸了吸鼻子,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们希望,您可以就我们的努力,思考,有自制力,有勇气等类型的方面进行夸奖,这样会更能激励我们,妈妈,可以吗?”
“是的妈妈,姐姐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旁边的郝甄为表示自己没让姐姐孤军奋战,小声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郝春芳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甄郝,一时间,仿佛自己从没真正了解过女儿一样,甚是陌生,好半天,才低低的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说完就站起身,拉开屋门,去了外屋,只留甄郝姐妹继续在西屋做收尾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