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门口的风铃突然急促作响，门外是三十八度的炎炎烈日，霍惊尘走进来时，身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刚从空调房里裹着冰雾而来。
沈知楠刚因上班玩手机被扣了工资，心里正犯嘀咕，还是立刻扬起标准的服务笑：“店长早，吃早餐了吗？”那笑容礼貌却疏离，像隔着层透明的玻璃。
霍惊尘盯着她眼底的客气，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打破这层距离的冲动——想起视频里她抵在傅景辞胸口的那只手，体内翻涌的暴戾因子就快要冲破理智的闸门。
半天没等来回应，沈知楠疑惑地抬头，正对上霍惊尘深不见底的目光。他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只微微颔首，转身径直走向二楼的店长休息室，留下沈知楠在原地挠头。她心里七上八下：难道店长还在为上班摸鱼的事发火？也是，哪个老板会喜欢员工工作时间划水。
哪怕昨晚几乎没合眼，沈知楠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干活。大堂被她一个人打理得井井有条，趁空闲时，她连每张桌椅的边角、角落的绿植叶片都细细擦过。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大堂在她的擦拭下泛着干净的光泽。沈知楠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店长能看到她的勤快，饶过那被扣的工资吧。
傍晚六点，沈知楠换好衣服准备下班，烘焙师却在后厨门口隐晦地喊住她：“晚上不去团建？”
“团建？”沈知楠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看群看群。”烘焙师说完便转身继续收拾后厨。
她赶紧掏出静音了一天的手机，星尘咖啡店的工作群里，未读消息早已飙到 99+。前半屏全是糖糖的连环追问：“楠楠快说！你怎么搞到傅景辞见面会门票的？”后半屏则是糖糖转发的傅景辞抖音合集，每支视频都剪辑得精致用心，足见粉丝的虔诚。
糖糖：「我要是被傅景辞亲一下，这辈子都值了！」
底下立刻跟着烘焙师和咖啡师的“+1+1”刷屏。
糖糖：「你们几个大男人+ 1个锤子啊！」
咖啡师：「傅景辞那张帅脸男女通吃好吗？我可以弯！」
沈知楠无奈扶额，这群活宝。她快速划过闲聊，终于在群聊底部看到霍惊尘的消息：「@所有人晚上烤肉店聚餐，一个都不许缺席。」
段冰冰秒回：「好的！霍哥！」
糖糖：「收到！」
“一个都不许缺席”——以前霍惊尘发聚餐通知从不会加这句。沈知楠摸着下巴，莫名觉得这句话是冲自己来的。手机屏幕在掌心微凉，她叹了口气：去就去吧，在店里工作这么久，总不参加集体活动确实说不过去。
换好私服回到大堂，已有四五个同事在打闹说笑，门口的牌子早已挂上“暂停营业”。霍惊尘是最后下来的，脸上已恢复往日的温雅书卷气，笑着招呼大家：“走吧，去烤肉店。”
店里十个人里有三辆车：店长霍惊尘、段冰冰，还有咖啡师洛叶。坐老板的车压力太大，段冰冰那拒人千里的气场一看就不欢迎搭车，沈知楠毫不犹豫地走向洛叶——他开的是七座商务车。
可尴尬的是，七座车坐满后，偏偏多了她一个，注定要去蹭段冰冰或霍惊尘的车。
“沈知楠，过来坐我的车。”霍惊尘的声音突然响起，没给她犹豫的余地，直接按响了车钥匙，自己先坐进驾驶位。
洛叶他们立刻投来同情的目光，显然都觉得她要去车上挨训了。沈知楠一步三回头地挪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车内异常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温润不冷硬，像晒过阳光的檀木书架，藏着低调的贵气。
“坐后排是把我当司机？”霍惊尘从驾驶位回头看她，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知楠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参观一下，没见过这么豪华的车。”话一出口就懊恼得想咬舌头——这话也太村了，店长肯定觉得她没见过世面。
霍惊尘却闷笑起来，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仿佛白天的低气压从未存在：“没事，不仅让你见，以后还能经常坐。”
后半句话声音很低，沈知楠没有听见。
沈知楠乖乖坐到副驾驶，可系安全带时却犯了难。她坐过出租车，普通副驾安全带没问题，可这车的细节设计完全不同，摸索半天找不到卡扣。她偷偷瞄了眼正在调空调的霍惊尘，赶紧在手机上搜“豪车安全带卡扣位置”，还没等找到结果，霍惊尘已经发动了车子。
车载系统立刻响起提示：“请系好安全带。”
沈知楠红着脸讪笑：“店长，你这车的安全带……我找不到卡扣。”
“哦，正常，这款车的安全带设计是有点特别。”霍惊尘探身过来，拉过安全带，低头帮她系好卡扣。
俯身时，沈知楠甚至看清了他头顶的发旋，柔软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浅棕光泽。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浑身僵硬，下意识往椅背上贴——很少有人能踏入她的舒适圈。这安全带系得格外漫长，她干笑两声想缓解尴尬：“店长，你身上好香啊，用的哪款香水？”
话音刚落，霍惊尘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沈知楠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社交圈太窄，和糖糖聊天时总聊发型香水，顺嘴就问了出来。夸男生身上好闻……这算不算性骚扰？
“是 Frapin复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哦哦，那还挺不错的，以后我也给未来男朋友买这款。”人一紧张就容易说胡话，沈知楠恨不得再给自己一耳光。
“好啊。”霍惊尘的心情莫名得好起来，笑意点点藏在星眸里。
这时，段冰冰的车突然从旁边呼啸而过，沈知楠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她瞪了自己一眼。她摇摇头，大概是看错了吧。
“快走快走，肚子好饿了。”或许是刚才的尴尬拉近了距离，她竟敢催他开车了。
以前因为段冰冰这个富二代的缘故，她总以为富二代都像她一样，带着俯视平民的傲慢，可霍惊尘竟然没有。车窗外晚风渐起，带着烤肉的香气飘进车窗，沈知楠望着前方亮起的车灯，心里的紧张悄然散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