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撩得心头骤热,像是有团火顺着脊椎往上窜,理智的弦在“嗡”声中几乎绷到极限。等他猛地回神时,才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越过布料的阻隔,探进了她的衬衫领口——指尖下的肌肤温软细腻,带着酒后微醺的热意。而那个始作俑者早已没了方才的狡黠,软软地陷在他怀里,长发蹭过他的下颌,像只蜷在暖阳里的小猫,鼻息间泄出细碎的轻呼噜,均匀又安稳。
他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触电般抽回手时,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连带着衬衫都贴在了皮肤上。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幸好……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他不敢想,若是今晚失了控,明天她清醒后的眼睛里会映出怎样的情绪。
霍惊尘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指尖避开她的肌肤,一格一格扣好松开的衬衫纽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他找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又俯身把空调调到 26度,出风口的风扫过手臂,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最后看了眼沙发上睡颜恬静的沈知楠,他转身走进主卧,关门前的余光里,她还在无意识地往毯子深处缩了缩。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沈知楠的眼睫上。她呢喃着把薄毯蒙在头上,还想贪恋这片刻的暖意,后颈却猛地窜起一阵陌生感——这柔软的沙发、带着木质香的空气,都不是她那间逼仄的出租屋!
她“腾”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胸口闷得发慌。她这是在哪里?第一时间攥紧衬衫领口检查,指尖划过完好的衣扣,直到确认衣服完整无损,身上也没有丝毫异样的不适感,她才缓缓松开手,后背沁出的薄汗凉了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这间陌生的屋子,极简的冷调装修里藏着低调的奢华,浅灰的布艺沙发、大理石茶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木质香。这是谁家?洛叶家?还是糖糖家?昨晚的记忆碎成了片段,只剩下烤肉的焦香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断片前的画面怎么也拼不起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等主人醒了打声招呼,主卧的门“咔哒”一声轻响。霍惊尘走了出来,晨光漫过他的肩线,浅灰水洗棉衬衫被衬得格外柔和,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和利落的锁骨轮廓;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处那块简约的银色腕表表带磨出了温润的光泽,显然陪了他许多年。下身是深黑色直筒休闲裤,裤脚随着步伐轻扫过地板,垂坠的面料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沈知楠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薄毯叠好,指尖都在发颤,拘谨地低着头:“不好意思店长,昨晚麻烦你了。”
霍惊尘的目光穿过客厅落在她身上,冰冷的家里突然多了个怯生生的身影,空气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的棉花轻轻裹住,酸意里又掺着点说不清的软。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衬衫领口的纽扣——正是昨晚他指尖碰过的位置,喉结猛地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嗯。”他慌忙撇开目光,声音里还裹着清晨的沙哑,尾音轻得像羽毛。他径直走向厨房吧台,咖啡机“嗡”地启动,咖啡豆研磨的醇厚香气混着蒸汽漫出来,很快在客厅里漾开。
沈知楠没敢多留,指尖抠着包包带子,声音细若蚊蚋:“店长,昨晚真的麻烦你了,我看时间不早了,先去上班了。”说完就想拎包溜之大吉。
霍惊尘抬眸看她,晨光跳进他眼底,把平日的冷意融开些许,漾着浅淡的暖意:“不用去上班了,坐下来吃早餐。”
“啊?”
“店里歇业一天,全体员工放假。”
沈知楠心头不受控制得雀跃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就被沈大山的脸拽回现实,指尖瞬间凉透。今天是一号,发工资的日子,沈大山那边怎么交代?
她满腹心事得坐到餐桌前和霍惊尘一起吃早餐,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轻脆的声响,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切三明治的动作从容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举手投足间都是不经意的贵气。对比之下,她握着刀叉的手有些僵硬,只能小口小口地咽着,脸颊因为紧张泛着红,匆匆吃完道谢后便落荒而逃。
小区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雪白的手套,见她从里面出来,竟抬手敬了个礼。沈知楠耳廓烧得厉害,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脚步都有些踉跄。
霍惊尘在她离开后,拿起她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留下的浅淡唇印。咖啡的醇厚里掺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像她身上的气息,让他喉间发紧,却又忍不住贪念这片刻的亲昵。
坐公交回到自己的住处,画风瞬间切换。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剥落处裸露出斑驳的水泥,廉价盒饭的油腻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她住的是隔出来的单人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尾离衣柜却只有半臂距离,每次转身都得收着胳膊,生怕碰掉桌上的护肤品小样。隔壁四间房的邻居很少碰面,只有对门的情侣总开着门透气,偶尔能瞥见屋里乱堆的衣物。
刚进房间,沈知楠就给沈父发消息:“今天咖啡店歇业,工资明天才能发,我明天再给你转钱。”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瞬间炸开沈大山的吼声,还混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你个死丫头!说好了每月一号转钱,又要食言?是不是不想给了?”
“没有!老板今天突然歇业,确实没发工资。”咖啡店向来一号发薪雷打不动,她虽好奇今天歇业的原因,却没资格质问店长的决定。
“我跟你说,今天之内必须给我转五万!我打牌输了,不然我就把沈知溪卖给隔壁老王家,他家正缺个媳妇!”
“五万?”沈知楠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不是说好一个月给一万二吗?我哪来的五万?”
沈大山在那头无耻地嗤笑:“之前是之前,谁让沈知溪这赔钱货现在值钱了?一万二太少,你得给我多搞点。”
沈知溪是她十六岁的妹妹,姐妹俩都遗传了母亲的眉眼,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村里不知道多少大龄男青年盯上她。
沈知楠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颤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酸:“你敢这么做,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一分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五,每个月给你转一万二,自己一分不剩,你要我去哪找五万?”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尾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威胁我没用!”沈大山的声音更凶,“现在农村彩礼涨到四十万了,老子把她一卖,日子照样逍遥!”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的。”沈知楠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挂断电话就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