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扶虞点头，她知道办公室在哪个方向，但是刚刚没忍住想要靠近谢怀商。
没有装成谢沉言的样子，听起来是个很难搞定的人。
说话间总带着一些脾气，还有，目中无人。
她低头跟着扶着她的人走，还没进办公室，被站起来的人喊着。
“等会儿。”
谢怀商几个阔步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他个子长得高，比陆扶虞高了快一个头，垂眸瞧她的时候，狭长的眼睛里卷着一层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姐姐，这么巧啊，你也来找小叔？”
陆扶虞点头：“嗯，好巧。”
她的确不知道谢怀商今天也来，倒是有些好奇。
“我来这里上课，你也是吗？”
身侧扶着她的人被谢怀商眼神赶走，空落落的胳膊随即又被另外一个手搀住，有力了许多。
谢怀商轻笑，有点儿不屑：“上课？小叔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呢？”
他扶着人往办公室里面走，手臂上带动的力道明显，陆扶虞跟着往里面走。
门被他抬脚勾上，瞬间隔绝了总裁办的声音。
秘书小姐姐愣了会儿，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措。
这种情况，要不要提前跟谢沉言通知一声？
“不是的，小叔给我请了老师。”陆扶虞温声解释，在沙发上坐下来，将盲杖握在身前。
谢怀商在办公室里转悠一圈，有点儿无聊地把鱼食扔进鱼缸。
看着红色的锦鲤争前恐后地游过来吃食，他觉得有些好笑。
“姐姐，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过来工作的。”
谢老爷子看不得他游手好闲，知道自己管不住他，干脆把他这个麻烦扔给谢沉言。
他在容凌本来也没什么股份，居然想以此拿捏他，真是可笑。
不过。
他想了想，转身靠在玻璃鱼缸上，纤长的手指撑住桌面，歪头瞧着安静坐着的人。
某方面来说，谢沉言还真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姐姐，你要不要喝点咖啡，我给你泡？”
谢沉言的办公室里铺着全屋地毯，脚步声并不明显。
他走的慢悠悠的，在陆扶虞的面前站定，微微弯腰注视着她。
女生好像习惯性素面朝天，不过皮肤状态好，显得白白净净，那双漂亮的杏眼更是给她添了几分灵动。
只可惜，看不见。
要是能看见的话，比陆家的那位养女，应该更抢手吧？
“谢谢，但我不喝咖啡。”
她不喜欢那种苦味的饮品，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喝点儿牛奶之类的。
被她拒绝，谢怀商挑了挑眉。
“那，牛奶喝吗？”他记得带她去吃饭的时候，她也只是喝甜的饮料。
不过，谢沉言的办公室里，好像找不到什么甜的饮品。
见她没应声，他打了个响指，站直身子往茶水间那边去。
陆扶虞扭头，指腹在盲杖上面摩挲了两下，朝后靠了些，整个人陷进沙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应声侧头，听到来人的声音。
“陆小姐，我们过去小办公室上课吧。”
谢沉言给她请的专业老师，是个说话很温柔的姐姐，教她的时候很耐心，总是会鼓励她。
她还挺喜欢这个姐姐的，每次见到都很开心。
“沈老师。”
陆扶虞弯着唇笑，从沙发上起来。
沈老师过来扶住她，往外面走。
谢怀商从茶水间出来，温了一杯牛奶，瞧见她被人扶着出来，眼眸微眯。
“姐姐。”他声音不重，短短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咬出来，带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
她怔了一下，站在原地。
“热牛奶，不烫。”他执起陆扶虞的手，让她捧着杯子。
热度把握的很好，不烫手却温暖。
她低声道谢，有点儿不好意思。
明明是被叫姐姐的人，居然还需要比自己年纪小一些的人来照顾，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谢怀商，谢家的大少爷。
沈老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抿着点笑低了头。
“怀商。”
转头，谢沉言从电梯井那边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秘书。
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捧着杯子的陆扶虞身上，脾气稍稍缓下去一些。
“沈老师，你先带阿虞去上课吧。”
“好的谢总。”女人应声，挽着陆扶虞转身去小办公室。
谢怀商站在原地，对于他变相把人赶走的做法并不怎么认同，两手揣进兜里，冷眼瞧着。
“怀商，进来。”
谢沉言错身过去，先一步进了办公室，跟在身后的秘书自觉地回了工位，知道这会儿轮不上他们汇报工作。
立在门口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掌心，转身跟着进去。
顺手，把办公室的门也关了。
陆扶虞有点儿心不在焉，听完一遍没怎么听懂：“沈老师，我刚刚有点儿分心了，可以再讲一遍吗？”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让自己别想另外一个办公室的事情。
沈老师瞧了一眼她，无奈地摇头。
“实在学不进去，我们先歇一会儿吧。”
给盲人上课，本身就没有健全人那样方便。
不过陆扶虞悟性不错，很多东西教一遍她就能理解，这倒是让她这个老师觉得自己不太称职。
陆扶虞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喝牛奶。
已经没有很热，越往下喝越冷。
她干脆把最后几口一次性喝完，舔了舔唇上沾的奶渍，垂眸发呆。
小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的时候，已经临近午饭时间。
沈老师给她讲了不少内容，桌面上的盲文书摊开好几本，陆扶虞的手指摸在上面，细细读着内容。
谢沉言靠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轻笑着开了口。
“阿虞，是想下楼吃饭，还是打饭送上来吃？”
之前的时候，她都不怎么想下楼，毕竟人多，盲杖总是会碰到其他人的腿，对不起都不知道要说多少遍。
小姑娘扭头，灰褐色的瞳孔没有焦点。
“小叔，可以下去吃吗？”
她隐隐有点儿期待，猜想谢怀商还在不在这里，他说自己是来工作的，那应该在吧？
谢沉言一向都是顺着她的，毕竟一个小姑娘而已，照顾起来不算费事。
“沈老师也一起吧。”
“好，麻烦谢总了。”
三个人一起出去，沈老师挽着陆扶虞的胳膊，提醒她小心脚下。
有人扶着了，盲杖就不太需要，只是握在手里，却没有挥动。
穿过总裁办，拐个弯过去就是电梯井。
她微微颔首，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好像都没有听到谢怀商的声音。
一股浅浅的失望浮上来，陆扶虞揉了揉自己的腕骨，莫名有些怅然。
“等会儿。”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又被人伸手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