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进大门。李管家着急忙慌地迎上来：“大师，你可算来了，我家老夫人说认识那个小香，大早上让我在这等您。”
老太太？带着疑惑，我和王栖往老太太房里赶。
路上经过李管家一番解释，我们才知道，昨天顾唯照顾老太太时顺嘴提了一下小香，老太太说有印象，但大晚上的，她们也不知道我们住哪，只能一直等着，老太太跟顾唯更是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
进房看见老太太，老人家因为昨天的事直接要下床赔不是，还是我上前拦住。
王栖紧跟着表示之前的事就算了，现在找谭长喜才是要紧的。
老太太点点头，开始讲述。
他们母子并不是本地人。长喜小的时候，他们在南方一个村里过活，同村有个跟长喜同岁的小姑娘叫小香。
长喜父亲早年就去世了，小香家父母为人厚道，时不时关照他们孤儿寡母，一来二去，两个小孩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家大人也顺水推舟，常常开玩笑说等孩子长大结成亲家。
但变故发生的很突然，长喜长到十岁时那年，盛夏，小香溺毙在河里了。
……
“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长喜现在也成家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老太太留下眼泪来：“可当年我们家长喜并没有害小香，那件事只是个意外…”
王栖听到这直接出声打断：“小香溺毙的时候，你们确认她走了是吗？”
“是，这点我很确定，尸体都入葬了。”
“糟了！”王栖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告罪告辞，带着我往府外冲。
“你这么急干嘛，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小香是精怪吗，你前几天还没有这么着急。”我一边狂奔，一边发出疑问。前几天我们虽然也在调查，但一步一步按部就班，从没有这种火烧眉毛的感觉。
“鬼魂不一样。”王栖死死皱着眉头，在随身的包里掏符箓给我。
我顺手接下：“为什么？”
“是我疏忽了，我原以为小香是妖魔，妖一般是生灵修炼来的，就算外表像人，但他们的心思一般很单纯，做事直来直去。你想想一只小动物找人类，会有什么事？”
“一般是报恩吧？”
“…倒也差不多，大部分妖找人是为了吸收精气，这样能加快修炼速度，但这种情形一般下手快，妖大部分不会搞什么阴谋，还花时间接触潜伏的。像谭长喜这样，时不时上门闲聊的，基本是上门报恩的。最影响我误判的是我之前遇到过这样的事。”
“遇到过？”
王栖艰难地点头：“也是频繁上门，之后突然有一天人消失了，当时火急火燎找了很久，找到才发现，是一只虎妖为了报恩。那人跟虎妖混熟了，便诉说苦恼。老虎在山里当霸王当久了，哪里听过这样的委屈，直接把人带上了山当山大王，那人看多了精怪志异开心都顾不上，劳累家里人找了老半天。”
“所以你以为这个小香也是来报恩的？”
“是，而且谭长喜明显认识小香，是我的错。我早该发现不对的，小香每当落日了快出现，还撑着伞，这样明显的特征。”王栖懊悔不已。
“鬼魂也不一定就是来害长喜的吧，而且老太太不是说小香的事跟长喜没关系吗？”
“你知道鬼魂和妖魔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不知道。”
“鬼魂和人类阴阳相对，哪怕鬼魂什么都不做，人类的精气也会自然而然的向鬼魂流去，更何况，一个在落日时分就敢出来的鬼魂，修为不会低，只怕这几天下来，谭长喜的处境很危险。”
！
王栖拉着我来到一处破庙，就地画阵。
“你在干嘛？”
王栖没有抬头，一边画一边回我：“鬼世间和人世间差不多，这边问不到消息，那边可以。从小香的所作所为来看，少说是个大鬼，这附近阴气重，八成能找到认识小香的。”
“啊？”我感觉身边开始多出一些冷风。
“不用你去，你守好我的身体。”王栖把树枝一搁，就地打坐：“你之后数一千个数，要是念完我还没有睁眼，直接给我一巴掌，打醒为止。”
说完，他头一低，再没声音了。
好安静，太安静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周围好像都是人，我只能死死抱住王栖的胳膊，闭眼默念。
死王栖，死王栖！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大概八百个数过去，我的上头首先传来的是王栖的笑声：“这么害怕？”
我发誓王栖的脸从来没有这么让我感到温暖过，像是冬天里娘厨房里的灶火：“王栖！你终于回来了。”
“你先给我松开。”
我嘎吧松开手：“你找到小香了吗？”
王栖点点头：“找到了，走吧。”
经过王栖的打探，小香将谭长喜藏进了城南一个废弃小屋里。
等我们赶到，就看见一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榻上。
还来不及确认那人是谁，一道历风迎面而来。
是小香。
王栖伸出手拦在我面前，示意我后退：“你就是小香？”
那位姑娘没什么表情，脸白的可怕：“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也不是都知道，你绑架谭长喜的原因我可是一直没想明白。”王栖回话，手上也不停，右手桃木剑，左手捏着符箓。
“道士，我不想跟你打，我只是…”小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我是想让谭长喜陪着我。我太冷了…”
“你这样只会害死他。”
“那不是，更好了…”
看来没得谈了，王栖举剑就向小香刺去。
小香扭身一躲，再次不见了踪影。
“真是麻烦。”王栖轻斥一声，左手的符箓直接开始燃烧，再举剑向右一斩。
“啊！”一声痛呼，小香捂着脖子倒地，身下开始蔓延水渍。
王栖瞅准时机，上前就是几个符箓招呼，顺便嘱咐我：“看看谭长喜活没活着。”
谭长喜还活着，我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是看着有点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