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说啥呢？”
我搞不懂了，刚刚还在支持我的娘怎么扭脸就反悔了？
“娘知道娘说这话太突然了，你先听娘说，
娘对什么修仙不懂，听你爹说好我就也以为好，
可是这几天…”
娘紧紧攥着我的手，眼中的担忧似乎要溢出：“娘到处问了问，这条路太难了，
修个几百年，最后不成的人太多了，
要是以后……
娘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过呢？”
“娘，你想多了，我如果能活个好几百年那不更是好事吗？生老病死都与我无关了。”
“你不明白，你还小。我就你这一个孩子，你不一样，别人家有兄弟，以后有事有依靠。你呢？
我跟你爹…要是真有个万一
你可就无依无靠了。”
“娘，别总说晦气话，不会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娘的眼睛里像是有泪光，重重叹口气：“娘舍不得你吃这样的苦，修行不简单，
听人说会遇到妖魔鬼怪，还要遭雷劈的，娘听他们讲就害怕。一想到你以后受苦的时候，没个人依靠诉苦，一百年两百年，那样长的时间，你一个人咋熬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是事实。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别想太多了，娘，你说的事还远着呢，好几百年呢，说不准我那个时候变得很厉害呢。”
娘低下头，喃喃自语般：“是啊是啊，还远着，是娘不好，修仙这样好的事，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娘，你看着我。”我按住娘的肩膀，我得稳住娘的心，我暂时还不想回村，不能节外生枝：“我向你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就算不相信我，你想想我师傅，季道长，他会帮我的。”
“季道长……？”娘嗫嚅着：“他也只是个修行人……”
“我听王道长说，季道长是已经成仙的仙人，你想想，仙人啊，他专门为我下来的，我怎么能辜负他一片心意。”
“仙人？这……”娘有些不相信
“是啊，仙人活得可比我们久多了，我有多大事季道长都能帮忙的。这是可是王道长偷偷告诉我的，你回去可别乱说。”
季观鹤的身份很快稳住了娘的心，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好好，是娘见识短了，看来季道长是有本事的，那娘就能放心了。”
娘拉着我手：“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快上山，天要是黑了路不好走，娘这就回家。”
我点点头，应了声，看娘起身走了，才踏上上山的路。
……
又过十几天，有空的时候我们会去城里摆摊算卦。在道观的日子，王栖时常耍嘴皮子，平淡却有趣。
这天天气好，我们照常在城里摆摊，一个失魂落魄的妇人走了过来：“大师，帮我算算吧。”
似乎是看妇人状态不对，王栖难得没有多说话，只是沉默地抚摸着铜钱。
半晌，王栖才开口：“夫人，想必困扰你的不是人祸吧。”
妇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抓着王栖的手：“大师！我家好像有脏东西，我好几天没睡过踏实觉了，大师，你帮帮我吧。”
妇人近乎哀求的语气压在心头，王栖开口安抚：“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
我们换到一间茶楼二楼的包间，我还是第一次看王栖那样认真，这样严肃的场景导致我全程不敢多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王栖旁边，当他忠实的拐杖。
妇人开始断断续续讲述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她叫顾唯，丈夫谭长喜在城中有几家店铺，她不懂店铺的事，一般都在家料理家务，丈夫则日日出门照料生意。
她和丈夫一向感情很好，家里有些资产，日子过的很是清闲幸福，但变化是在六天前发生的。
那天丈夫照料完店里归家，她便觉得丈夫神情不对，像有事瞒着自己，但不管她怎么问丈夫也不说。
当天晚上，她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轻笑，可睁开眼笑声就没了，周围看着也没有异常。
这样的情况连续了两三天，直到两天前，她丈夫失踪了。
那天她从天黑等到天亮，丈夫的身形始终没有出现。
她立马来到店里，问店里的伙计，伙计说掌柜昨天跟往常一样，准点走了。
她心里越来越害怕，急匆匆报官了……
“官府的人怎么说？”我递上一杯茶水。
顾唯轻声道谢，捧着茶杯，眼神愈加透出绝望：“他们找了一整天，只带回来我夫君随身的玉佩，说我夫君像是走到闹市，凭空失踪了。官府的人还在查，只是…我觉得他们找不到了，被人拐走还能留下蛛丝马迹，但如果不是人干的呢……”
说到这，她有些哽咽，声音都带上了吸气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夫君一直老实本分，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大师，你能帮我的对吧？”
王栖没有立刻应答，他抿了一口茶水，思索了一番再开口：“夫人，你先带我们回家看看吧。”
“好。”
顾唯的家不远，看院里的格局就知道她家底殷实，家里还配着几个仆从。
顾唯领着我们在家里转了两圈，最后带我们来了她的卧房。
卧房干净利索，王栖在门口站着：“夫人，贫道能确定你家中曾有过精怪。”
“曾？你是说现在没有？”
“是的，这房中留有一点精怪的气息，很淡，想来是三四天前来的，和您丈夫消失的时间似乎是同一时间，可能正是这精怪绑走了你丈夫。”
“那大师，你能不能捉住它，救救我夫君。”
“这精怪没有留下多少东西，不好追查。今天已经有些晚了，不如明天早上，我们再来，夫人您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店里看看。”
“大师，要不你们别走了，在我这里住下吧，家里有客房。”
王栖坚定拒绝了，拉着我打算在城里找了间客栈歇脚。
在路上，王栖冷不丁地开口了：“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啊？我…”
“被吓到了？”
我脸蹭一下热了：“有…有点，主要没想过我们还能解决这方面的事，本来我们只是算算卦骗骗人，这些天下来我还以为精怪什么的都是话本里骗人的。”
“话本里半真半假，但修行路上积德行善，斩缺妖魔，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