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刎

劲风袭背!

戴英虽未回头,但常年修炼形成的警觉让他瞬间察觉危险,身体反应快过思维,猛地向下一矮身!

锋利的剑尖擦着他的发髻掠过,斩断几缕发丝。

紧接着,戴英就势一个迅疾无伦的后抬腿,足尖精准地踢在剑锷之上!

“铛啷!”

冰灵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头顶的房梁之上,剑柄犹自颤动不已。

“你这是做什么?!”

戴英又惊又怒,猛地回身,一把攥住那婢女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她霎时白了脸。

婢女抬起头,眼中泪水奔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固执与绝望,颤声道:“我尚榆晚生是冰灵人,死是冰灵鬼!前家主在世时,亲口将我许给钱少主为侍妾……此身此命,早已非己所有。少主纵有万般不是,也是我的主子……我绝不能……绝不能背主失信于人前!”

“哦?尚榆晚……原来你叫尚榆晚。”戴英盯着她,心中那股因被偷袭而起的怒火,奇异地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怜悯,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他逼近一步,语气咄咄,“失信?你觉得,恪守这荒谬的婚约,顺从这样一个视你如草芥、动辄打骂的‘主子’,便是信?你便能得到幸福吗?真是愚不可及!”

尚榆晚被他话语刺痛,挣扎着想要反驳:“我……”

却不料戴英根本不给她分说的机会!

他左手如铁钳般同时攥住她另一只手腕,右手猛地将她的双腕并在一起,死死扣住,拉向自己!

同时左臂一圈,竟强硬地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在尚榆晚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戴英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宣泄的粗暴,攫取了她柔软的双唇!

那一瞬间,戴英心中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征服感,仿佛通过这僭越的侵犯,便能击碎她那可笑的忠诚,证明她所坚守的东西是多么不堪一击。

而尚榆晚,大脑一片空白。陌生的男性气息充斥鼻腔,被禁锢的身体,唇上灼热而粗暴的触感……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本该奋力挣扎,尖叫,撕咬……可为什么……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甚至……有一丝隐秘的、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战栗掠过心底?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我有婚约在身……我是钱家的人……我不能……”

这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羞愤交加之下,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在戴英的脚背上!

“呃!”戴英吃痛,闷哼一声,箍紧的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尚榆晚趁机猛地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数步,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剧烈地喘息着,脸颊红得滴血,眼神里充满了混乱、羞耻和绝望。她忽然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空洞而决绝,默默地转向如同木偶般僵立、目睹了全程、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的钱道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少主……对不起……奴婢无能……未能护您周全……反倒……反倒令您蒙羞……奴婢……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以报钱家之恩……”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那是她平日用以防身或做些杂活的工具——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朝着自己雪白的咽喉猛刺而去!

“噗——!”

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令人牙酸。温热的鲜血如同爆开的泉眼,瞬间喷涌而出,溅湿了她的衣襟,地面,甚至有几滴落在了钱道唯僵硬的靴面上。

尚榆晚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再无声息。

唯有颈间那道恐怖的伤口,仍在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迅速在她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殷红的血泊。

钱道唯浑身穴道被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发生。

他的鼻孔因极致的愤怒和激动而张合,发出“扑哧扑哧”的粗重喘息声,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站在一旁的戴英,眼眶中蓄满了无能为力的、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尚榆晚溅上的血点,缓缓滑落……

戴英彻底呆住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看着地上迅速蔓延的鲜血和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方才所有的情绪。

手足无措,脑中一片空白:‘我……我做了什么?是我……是我逼死了她!若不是我那般轻狂孟浪……她怎么会……戴英啊戴英,你……你闯下大祸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猛地环顾四周,深夜的客栈依旧死寂,似乎尚未惊动他人。

目前唯一的目击者,只有这个动弹不得、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钱道唯!

一个极其卑劣、却又在恐慌中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只要……只要让他闭嘴……不,只要让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杀的!’

恶向胆边生!

戴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慌乱交织的幽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的心跳,开始行动。

他先是费力地将钱道唯僵硬的身躯拖拽到尚榆晚的尸体旁边,摆出一个靠近的、仿佛是凶手蹲踞查看的姿势。

然后,他掰开钱道唯那只尚能微微动弹的手指,将尚榆晚自刎的那柄染满鲜血的匕首,硬生生塞进了他的手中,让他紧紧握住!

钱道唯目眦尽裂,眼中喷射出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屈辱!

他万万没想到,戴英竟无耻歹毒至此,不仅要逼死他的婢女,还要将这杀人的滔天罪责栽赃到他的头上!

他拼命地想挣扎,想怒吼,想戳穿这卑鄙的阴谋,可穴道被制,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主控制,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声,用那双充血的、写满诅咒的眼睛,死死记住戴英此刻的每一分表情!

戴英被那目光盯得心底发寒,不敢直视。

他快速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甚至不忘将那被震断的门栓捡起,勉强虚掩在门上,制造出房门是从内闩好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像逃避瘟疫般,迅速闪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那扇染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