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风拂过那团旋转的黑暗,虽未将其摧毁,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嗡——!”
黑暗核心处的暗紫星芒剧烈闪烁,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其稳定的旋转轨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笼罩整个广场的“九幽归寂大阵”血光随之明灭不定,那八条咆哮的血色巨龙身形一滞,威势骤减!
主持阵法的八名噬忆族长老齐齐闷哼一声,气息出现片刻的浮动。阵法与他们心神相连,核心受扰,他们亦受反噬!
“好胆!”兀长老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在己方绝对优势之下,对方竟能寻到如此刁钻的角度,直击要害!他强压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稳住阵脚!先绞杀此二人!”
八人再次催动法力,试图重新稳定大阵,那八条血色巨龙重新凝聚,凶威再盛!
然而,这刹那的混乱,已为画魂与风吟,以及外围的援军创造了宝贵的契机!
云无弦的琴音陡然拔高,由《清平调》的宁和转为《破阵乐》的铿锵!音波化作无形利刃,不再单纯防御,而是主动切割、冲击着血色阵法的能量脉络!
石根山在地底怒吼,更多被暂时引导的地脉之气如同地龙翻身,在广场边缘不断炸开,虽无法撼动阵法核心,却持续干扰着其能量汲取与运转,让那血色光芒始终无法恢复到最初的鼎盛。
蓝彩儿的灵蛊更是无孔不入,专挑那些修为稍弱的噬忆族成员下手,令其瞬间失神乃至倒戈相向,虽很快被高阶噬忆族以强横魂力镇压,却也牵制了对方不少精力,使得合围之势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顾青简与沐芳配合愈发默契,一道道蕴含浩然正气的金色符文通过织魂丝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虽不能立刻破阵,却如附骨之疽,不断削弱、迟滞其威能。
画魂与风吟压力稍减。风吟得到喘息,迅速调息,压制伤势。画魂则眸光锐利,紧盯着那团因受扰而略显躁动的黑暗核心,以及核心处那点异常活跃的暗紫星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袖中那枚“星陨之核”令牌正在剧烈震颤,与那暗紫星芒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要挣脱她的混沌封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吸力,正以那黑暗核心为中心,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龙气、文运、乃至交战双方散逸的法力!
“不好!他们是在借我等之力,加速催生归墟之门!”画魂瞬间明悟。噬忆族布下此阵,并非仅仅为了防御或攻击,更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和“转化器”,任何在此地爆发的能量冲突,都可能成为归墟之门降临的养分!
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
画魂心念电转,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她猛地将袖中令牌取出,不再压制,反而主动以混沌之气刺激其核心那点暗沉!
“夜昙!你要的‘契机’,在此!”她清叱一声,竟将那块剧烈震颤、散发着不祥黑光的令牌,用尽全身力气,掷向那团旋转的黑暗核心!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
“你做什么?!”兀长老惊骇失色,他认得那令牌的气息,那是连他们都需小心供奉的“星核信标”,蕴含着最本源的寂灭之力,若让其与未稳定的归墟之门核心直接接触,后果不堪设想!他下意识就要出手拦截。
曹无恩也是脸色剧变,尖声叫道:“快拦住那东西!”
就连一直静观其变的夜昙,黑纱下的眼眸也骤然收缩,身形微动,似乎想出手,却又硬生生止住,只是死死盯着那飞向黑暗核心的令牌。
然而,画魂此举太过突然,令牌去势极快,又蕴含着她全力一掷的混沌之力,竟在兀长老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射入了那团旋转的黑暗之中!
“噗!”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异响传来。
令牌没入黑暗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
那团黑暗核心猛地膨胀、炸开!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向内坍缩般的爆发!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中心倒卷,那点暗紫星芒骤然亮到极致,化作一个微小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令万物终结的寂灭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神魔,君临此地!
整个太和殿广场剧烈摇晃,血色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大半!那八条血色巨龙哀嚎着崩散,重新化为混乱的能量流!
八名噬忆族长老如遭重击,齐齐喷出大口黑色血液,阵法反噬之力让他们瞬间遭受重创!
曹无恩更是被那恐怖的寂灭意志扫过,护体阴寒龙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汉白玉栏杆上,不知死活。
就连外围援军的琴音、地脉扰动、灵蛊、符文,都在这一刻被那绝对的“寂灭”领域强行压制、隔绝!
唯有画魂,在掷出令牌的瞬间,便将观天镜悬于头顶,镜光与心源初石的力量交融,形成一道坚韧的混沌屏障,将她与风吟护在其中。饶是如此,她也感到灵魂仿佛要被冻结,混沌屏障剧烈波动,几欲破碎!
风吟强忍魂灵撕裂般的痛楚,守护之风融入屏障,死死支撑。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望向那坍缩的黑暗中心。
只见那微小的奇点缓缓旋转,其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模糊。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通道雏形,而是仿佛化为了一个真实的、通往终极“无”之境界的门户碎片!而在那门户碎片之前,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
正是夜昙!
她立于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寂灭奇点之前,竟毫发无伤!她伸出双手,仿佛在拥抱那恐怖的奇点,黑纱不知何时已滑落,露出那张清冷绝艳的容颜,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与解脱。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以星核为引,归墟为凭……沉睡的英魂啊,聆听我的呼唤,循着这寂灭的轨迹……归来吧!”
她竟是要利用这被提前、被强行催化的归墟之门碎片,进行某种逆转生死的召唤仪式!
画魂心中巨震,原来夜昙的真正目的在此!她并非单纯想毁灭或投靠归墟,而是想借助归墟最本源的寂灭之力,打破生死界限,召唤她那早已逝去的“故人”!
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玩火自焚!且不论能否成功,这强行催化的归墟之门碎片极不稳定,一旦失控,整个京城都可能被其散逸的寂灭之力化为乌有!
局势,因画魂这冒险一掷,瞬间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走向了更加未知而凶险的深渊!
那悬浮的寂灭奇点,在夜昙的召唤下,开始散发出更加诡异而不祥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