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固其沙次育其苗

林守逸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窜上头顶，脸颊发热，耳中嗡鸣，几乎要忍不住一跃而起，仰天长啸！

突破了！

真的突破了！

不是境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这是修炼效率，这是灵力掌控，是这具残破身体与天地灵气交互的方式，发生了质的变化！

三百年的苦修，无数次的失败与不甘，被废修为时的绝望，沙漠中每一个挣扎求存的日夜，无数画面碎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林守逸紧紧握住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狂喜而微微颤抖，甚至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

这是自被逐出宗门、跌入这片沙漠以来，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变强的希望，看到了凭借自身努力改变处境的曙光。

林守逸没有得意怒吼更加没有痛哭流泪发泄，这股汹涌的激动来得猛烈去得迅速，几乎要失控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掠过身边那株昨夜轻声对话的沙葱。

月光尚未完全褪去，晨光熹微中，两片小小的叶子依旧挺立着，叶尖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露珠，晶莹剔透，映照着天边微光。

林守逸抬起头，不远处的沙棘林，更远一点，是自己亲手建立的草方格网络，以及整片沙蓬——这是自己的粮田。

林守逸低头看了一下布满新旧伤痕和老茧的双手。

灵力增长固然可喜，但让这片土地变绿、让这些幼苗成活、让自己能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根本，从来不仅仅是灵力，是每一次精准的扦插，是每一滴汗水的浇灌，是每一夜对抗风沙的坚持，是面对鼠害时的焦灼与筹谋。

灵力，只是工具，是助力。

真正创造这一切的，是自己这具凡人之躯日复一日的劳作。

狂喜渐渐退去。

林守逸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狂跳的心脏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节奏，松开紧握的拳头。

“路还长着呢！”

林守逸自嘲了一下。

这点进步，放在青元宗恐怕连杂役童子都会嗤笑，自己激动成这样？

现在要干的事情只有一件，扩大规模，这是早计划好的事情，因为鼠害暂停，现在有了更多的灵力，得抓紧时间。

林守逸说干就干，泉眼和现有种植区为圆心，一步步向外走，丈量距离，用柴刀在关键位置的沙地或岩石上留下刻痕标记，心中默默计算着面积、间距、风力走向和光照变化。

林守逸最终选定向东北方向拓展，地势相对平缓，且背靠一片连绵的矮沙梁，能有效削弱西北方向吹过来的风的威力，草方格网络向外推进约一百五十步，圈出的面积粗略估算是现有的十倍。

最外围是骆驼刺草方格，构成坚固的防风固沙第一道屏障。

屏障之内是大片草方格分割保护的、平坦的沙地，这些是未来的预留田，等着现在的沙蓬和沙葱成熟采摘了种子再播种。

靠近现种植区的边缘属于过渡带，这是新的沙棘扦插区。

先固其沙，次育其苗，后播其种。

林守逸思路非常清晰。

林守逸拎着柴刀，草方格里的骆驼刺长得不错，但毕竟刚开始长成不久，小心驶得万年舯，暂时不能砍，省得一不小心破坏稳固下来的沙土。

林守逸走到一开始砍骆驼刺的地方，有了经验，专选那些生长了至少两年、主干有拇指粗细、表皮呈健康灰褐色、侧枝繁茂且刺尖坚硬的植株。

这样的枝条韧性足，生命力旺盛，扦插后不仅容易成活，更能快速形成有效的固沙能力。

林守逸看准枝条位置，斜着两刀，砍出深达木质的V型缺口，然后双手避开刺，握住枝条，猛地一扳一拧，枝条立马断掉，这纯粹蛮力劈砍省力不少，同时断口更加有利于生根。

林守逸每砍下一根长约一米的枝条，右手食中二指指尖，快速在新鲜断口处一抹，一层极淡的、温润的灵光如薄膜般覆盖断面，迅速锁住汁液与生机，防止沙漠的酷热和干燥瞬间夺去它的活力，丹田多了不少的灵力，干这个事情更加轻松，损耗更少。

林守逸努力干活，锋利的木刺不时划破手臂和小腿，汗水浸入伤口，刺痛难耐，但砍下的枝条在他身后越堆越高，直到感觉到数量差不多的时候才停下手。

林守逸放下柴刀，拿了绳子扎好骆驼刺枝条，来回走了好几趟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拖回到计划种植新的草方格的位置。

太阳越升越高。

热浪升腾。

林守逸走到泉眼边，喝了几口水，稍稍休息了一会，继续一下活，开始种植骆驼刺草方格。

先确定草方格交点，挖出深约一尺半的窄坑，两根枝条呈十字交叉放入，确保交叉点位于坑内，接着回填沙土，用脚分层踩实，特别是交叉点周围，一定要牢固。

紧接着，相邻方格的枝条末端，交错搭接约半尺，同样深埋压实，整个网格彼此咬合，形成整体。

林守逸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动作熟练和麻利了不少。一个接一个的草方格迅速而稳健地完成，如同一张巨大而坚韧的网，坚定不移地向着沙漠深处延伸，构成一道更大更加稳固的屏障，负责保护未生机与希望。

林守逸每种植十个方格，停下来，对所有新插的骆驼刺枝条逐一施展醒根术。

更多和更易操控的灵力此时显示出巨大优势。

林守逸稍稍凝神，细如发丝但更为凝练的灵力暖流便从指尖渗出，精准地注入枝条埋于沙下的切口部位，刺激那些休眠的生机，引导它们尽快长生出探索沙土、寻找水分的白色根须。

消耗的灵力比以往更少，效果却似乎更胜一筹。

林守逸一直忙到天色渐晚才种完，草方格网络顺着东北的方向一直延伸了一百五十步，和上一次种植的的草方格连成完成的屏障。

林守逸又饿又累，抓了几把沙棘果，吃完，等了一会，没见沙鼠和跳鼠的出现，干脆没别去挖出来的房间而是直接在沙棘林边上盘膝开始修炼，恢复白天消耗掉的灵力，明天种植沙棘，没足够的灵力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