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遇小星环

塔木陀的路颠得厉害。

小星环一路都在睡,缩在张起灵怀里像只毫无防备的幼兽。张起灵低头看着,眼底难得软了一瞬,心想:姑姑,好软。

吴邪跟在后面,看得直咂舌:“小哥,以前的你可不会对哪个女的这样。”

“闭嘴。”

胖子上来打圆场:“行了天真,别逗小哥了。人家有姑姑兜底,那是福气。不像我胖爷,全靠自己肉厚。”

“胖子,我也不差好吗?”吴邪不服。

两人斗嘴的声音没停过,张起灵只觉得聒噪,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睡得正熟,呼吸轻得像羽毛。他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忍心叫醒她。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动,没醒,只是迷迷糊糊换了个姿势,脸往旁边一歪,蹭到了胖子的腿上。

“肉嘟嘟的,”她梦呓般嘟囔,“还是你的腿上最好睡。”

胖子浑身一僵,刚想起身把这“烫手山芋”接过来,张起灵手臂一横,直接把人按回了自己腿上。

“姑姑,别闹了。”

“嘿,小哥,你看姑姑还是喜欢我胖爷的!”胖子得意地嚷嚷。

“闭嘴。”张起灵眼神冷了下来,“你就是一个姑姑控。”

小星环似是被吵醒,眼睫颤了颤,猛地睁开——那瞳孔竟是诡异的火红色,只是一瞬,又迅速褪回淡蓝。她撑着身子坐起,一脸没睡醒的烦躁:“吵死了。”

吴邪吓了一跳,忙凑近:“姑姑,你没事吧?”

她没理他,目光在胖子和张起灵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又倒回胖子腿边:“还是小胖墩身上睡得舒服。”说完,脑袋一沉,又睡了过去。

胖子乐了,冲张起灵挤眉弄眼:“哈哈,听见没?胖爷就是人形自走席梦思!天真,你少嫉妒。”

吴邪憋笑憋得肚子疼,被张起灵一眼瞪回去:“天真,不许笑。”

接下来的几天,张起灵的脸越来越黑。只要小星环往胖子那边靠一寸,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胖子苦不堪言,这哪是去塔木陀,简直是去送命。

好不容易到了地界,胖子一下车就窜到吴邪身后:“天真,你看小哥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

“好了胖子,”吴邪拉住他,“小哥跟家人分开这么久,有点怨气正常。”

“你也嫌弃我!”胖子哀嚎。

那边,小星环刚下车,脚步虚浮。张起灵伸手去扶:“姑姑。”

“不要你扶。”她嫌弃地躲开,径直走在前面。

张起灵紧随其后。吴邪和胖子在后面死命追,还没追上,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

一条水桶粗的黑蛇正盘踞在路口,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顶隐约有角——这是要成蛟了。

小星环原本慵懒的神态瞬间消失。她飘向空中,指尖不知何时化出一支骨笛,随即笛身化作利剑,精准地刺入蛇头七寸。

“不能让它出去。”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西王母不在,它在冲破封印。”

剑气纵横,她以阵法为牢,硬生生将那条半龙之躯撕裂,送入另一个诡异的维度。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力气,身形晃了晃,又变回了那个没精打采的样子。

吴邪刚想上前道谢,就听她懒洋洋地问:“小姑娘,你怕不怕?”

吴邪额角青筋一跳:“姑姑!我是男的!”

“有区别吗?”她打了个哈欠,嫌弃走路太慢,直接蹿上一块巨石蜷了起来,“你们先走,我再眯一会儿。”

三人面面相觑。

吴邪拉了拉张起灵:“小哥,留胖子照顾姑姑吧?你看她刚才那样,红眼睛都出来了,再睡不好,真要揍人了。”

张起灵盯着巨石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许久才道:“好。胖子,照顾好姑姑。”

“怎么又是我胖爷!”胖子欲哭无泪。

目送两人走远,四周安静下来。

胖子正擦着汗,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他一抬头,差点没叫出声——小星环头上顶着一对晶莹的鹿角,耳朵也变成了兽耳,正一脸嫌弃地揉着脖子。

“憋死我了。”她跳下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人堆里装样子真累。”

胖子咽了口唾沫:“姑姑,你这是……”

“怎么,胖墩墩,想造反?”她抬手作势要敲,吓得胖子缩脖子。

“不敢不敢。”

“这就对了。”小星环伸了个懒腰,望向塔木陀深处,“走吧,去后面修修补补。”

“修什么?”

“这地下的规矩,你不懂。”她回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好比你做客,走的时候总得把人家打碎的花瓶复原吧?不然,这主人对你不客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胖子看着她走向遗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姑姑”,比那条半成龙的蛇,还要让人捉摸不透。张起灵带着吴邪一行人先行撤离墓穴,步履匆匆朝着墓外走去。

身后,小星环却停住了脚步,拉着胖子留下来收拾满目狼藉。

她素来敬逝者安、尊故人居所,不愿来人一趟,便把死人沉睡多年的家搅得彻底破败。

胖子看得一头雾水,挠着后脑勺低声发问:“姑姑,咱们都要走了,还折腾这些干啥?”

小星环垂眸拂过碎裂的墓砖,语气清淡却笃定:“小胖墩,换作是你,也不愿自己死后的居所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对吧?这便是我要修复的缘由。”

她说完抬眼,轻轻催促:“快点收拾,收拾完就去追上他们。”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躬身修补周遭破损的墓穴陈设,安静收拾着残局。

可就在张起灵带着吴邪众人踏出墓穴的刹那,静谧的墓室骤然风起。

留守后方的二人骤然遇袭,一排排尘封千年的秦俑兵缓缓苏醒,冰冷的石甲裹挟着森森死气,步步逼近。

变故突生,小星环反应极快,瞬间跨步挡在胖子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温和:“小胖墩,你先走,听话。”

胖子当即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姑姑,你把我胖爷当什么人了?要走一起走!”

小星环望着步步逼近、煞气刺骨的秦俑,眼底凝起一丝沉色,语气郑重:“这里的东西,不是你能应付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翻转,随身短笛瞬间化刃,寒光凛冽。

笛剑锋芒微顿,轻轻抵在胖子身后,声音骤然冷硬,带着几分狠心:“走!赶紧离开这里,别在这里拖后腿。”

不等胖子再争执,她直接催动瞬移之力,将人稳稳送出危险墓室。

空荡荡的墓室里,只剩她一人独立。

小星环望着空荡荡的墓道,暗自无奈轻叹:真是麻烦,这群小年轻,闯墓只会一路破坏,半点不懂敬畏、不知善后。

感慨转瞬即逝,她提剑转身,直面涌来的秦俑兵团,独身迎上整片墓穴的凶险。

另一边,胖子猛然落地回神,刚站稳身形,就撞见守在墓外的张起灵、吴邪一行人。

张起灵目光一扫,未见那道熟悉身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胖子,嗓音低沉急促:“我姑姑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被问及此处,胖子瞬间面露涩然,语气无奈又憋屈:“姑姑……姑姑为了护我脱身,自己留在墓里,只身杀回去了。”

吴邪闻言心头一沉,上前蹙眉追问:“胖子,你怎么没陪着姑姑?”

“她执意赶我走,我根本拦不住啊!”胖子满脸无奈。

话音未落,张起灵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转,不顾一切转身再度冲入幽暗墓穴。

幽深漆黑的墓道里,他步步疾奔,声声低唤,满是焦灼:“姑姑!姑姑——”

他疯了一般在层层墓道中穿梭,拼命搜寻那道身影。

而此刻的小星环,早已穿过重重机关与兵俑阻拦,独自抵达了最深处的西王母主陵。

陵中石棺静静横陈,阴气沉沉,万古沉寂。

她缓步上前,俯身伸手,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扣住棺中西王母的脖颈,眼神冰冷无波。

西王母残魂睁眼,满眼惊疑:“为何?”

“你存续世间一日,便是天地一日的灾厄。”

话音决绝,她指尖运力,干脆利落地掐断了西王母残存的生机。

万古神明,自此彻底陨落,世间再无西王母,只剩一段尘封传说。

了结此处隐患,她并未停歇,转而搜寻陵中另一个祸根——那条沉睡万古的巨蛇。

她早已打定主意,寻到蛇兽,便将其打入诡异世界的裂隙通道,彻底隔绝此方天地,永绝后患。

一番找寻,终于寻得巨蛇蛰伏之地。

她凝神蓄力,正准备出手,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清亮穿透沉沉阴气:

“姑姑!”

突如其来的呼唤毫无预兆。

素来从容冷静、遇险不惊的小星环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受惊侧身,指尖瞬间弹出细密的昏睡粉,弥散在周身空气之中见他紧紧抱着自己,声音里带着颤抖:“姑姑,别丢下我,好吗?”

小星环无奈地叹了口气:“傻小子,给我出去等着。”

“我不。”

就在这时,巨蛇猛然苏醒。小星环别无他法,只能催动灵力,将手中的笛子狠狠插入蛇头。她看着怀里的少年,语气软了下来:“傻小子,放开我,好吗?”

少年依旧倔强地摇头:“我不。”

于是,她每说一个字,就重重地在他后颈敲一下,直到将他彻底敲昏。她用尽最后的灵力将张起灵送出墓穴,就在那一刻,厚重的石门轰然合上。

隔着紧闭的石门,她轻声呢喃:“傻子,我这么懒,又不喜欢你,还总爱逗你玩……”

那一刻,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对着虚空低语:“白玛姐,我要回家了,以后就不来了。”

说完,她与大蛇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若不是张起灵执意来捣乱,或许她还能回到自家那个傻子的身边。

当小星环化作一道光柱回到浮生若梦楼时,虚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欢迎小星环回家。”

她抬头问道:“楼主,我可不可以在回书中世界?”

“不可,小星环。”

“为何?”

“因为你的神魂受损,回不去了。”

她释然一笑:“罢了,罢了,我不回书中世界就是。”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层轻烟飘向远方,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之后的巴乃之行,再没有她的陪伴。云彩闻出胖子身上浓烈的酒香,恍惚间记得当年有个小少年,为了救自己,曾去斩杀冥王,令其沉睡十年。没过多久,云彩还是出事了,好不容易确立起来的爱情,就这样泡了汤。

没办法,胖子只能提着汽油去烧山。就在此时,小星环再次出现,笑着喊他:“胖墩头,我是来带云彩走的。”

胖子愣住了:“为何?”

“因为这方天道不许有女生活过,尤其是与你们有关系的人。”

胖子急切地问:“姑姑,你不去看看小哥?”

“看他做什么?”小星环撇了撇嘴,“一个傻小子把我害得这么惨,不见才是我对他最后的报复。”

于是,两人一同消失不见。

当张起灵找过来时,胖子已经放下了火把,吴邪也赶到了。张起灵急切地问:“姑姑呢?去哪里了?”

胖子摇摇头:“不知道。”

他心中暗想:绝不能让吴邪和小哥知道姑姑的下落。

此后数年,张起灵踏遍山河,一直都在寻找姑姑;而吴邪则忙于处理汪家残局。胖子守着一个与姑姑的约定,在这方天道不再窥探胖子时,云彩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此后数年,他们过着幸福的小日子,而张起灵,还在找姑姑。岁岁年年,寻遍四方。

连四处奔波的吴邪,也一直在帮张起灵苦苦寻找杳无音讯的小星环。辗转无数地方,他们最终在一座喇嘛庙里,知晓了尘封多年的过往旧事。

古刹清寂,一名老喇嘛望着身前的张起灵,缓缓道出往事:“当年你的母亲曾遍访整座喇嘛庙,苦苦哀求众人出手相助,可彼时庙里无一人肯施以援手。”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少女声线骤然从天而降。

鹿耳轻颤,少女凌空落定,接过了这段尘封的过往,语气带着凛然风骨:“佛门不愿出手相助便也罢了,可若不愿帮忙,便不该阻拦旁人救人。”

说罢,她转身引路,带着心绪翻涌的张起灵,去往了故人曾驻足的故土。

“这里,便是当年鹿耳少女小星环落脚安身的地方。”

张起灵喉间发紧,轻声追问:“我……还能再见姑姑一面吗?”

少女眸色微沉,如实告知:“她神魂重创,如今一直在玉仙楼静养休憩,暂不能见外人。”

“为何会重伤?”

“皆因地宫一战,她便是在那幽暗地宫中身负重伤。”

短短一语,瞬间击溃了张起灵所有的隐忍。

是他的错。

当年那个鹿耳姑姑划破沉沉夜色、踏碎漫天风尘奔赴而来,只为护他周全,替他挡下所有凶险。可偏偏是他,笨拙弱小,屡屡拖累她的脚步,成了她最大的牵绊。

压抑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泪水无声顺着清冷的脸颊滑落。张起灵孤身走向他与小星环曾经朝夕相伴的居所,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床榻上,旧事翻涌,历历在目。

他清晰记得,榻上柔软的被褥,全是姑姑亲手薅来异兽软毛、剥下灵蛇鳞甲缝制而成,温暖又安稳。

他犹记昔日居所里,姑姑偶尔会性情暴躁,眉眼带厉地对着一众伺候他的异兽冷喝:“千竹虫、蛇怪,你们是皮痒了?”

一众异兽慌忙拼命摇头,瑟瑟发抖,极力辩解绝非自己的过错。可纵使百般求饶,终究还是挨了一顿教训。

她彼时冷眸凛然,语气没有半分留情:“若是连个小崽子都护不好、带不好,你们便不用活了。”

自那以后,一众异兽彻底被治得服服帖帖。每日小心翼翼陪着他玩耍、陪着他苦修,心甘情愿献出身上的软毛与鳞甲,日日操劳、步步谨慎,满心皆是有苦难言。

无人不惧这位鹿耳姑姑。

她性子桀骜凌厉,手段泼辣强硬,战力更是惊人,即便对上强悍的张家人也能五五抗衡,不落下风。久而久之,地底所有生灵都心知肚明:只要那个小小的少年现身,便必须尽心陪伴。若是敢有半分怠慢偷懒,等来的便是小星环毫不留情的拳头。

她总会扬着眉眼,桀骜地扬声喝道:“不服,尽管来战!”

正因如此,哪怕地宫一战凶险万分,哪怕她早已身负伤势,离开地宫的那一刻,她依旧牢牢护着身后的小小少年。

地底万千生灵无人敢违逆,只因谁都不愿再领教那位鹿耳少女的雷霆手段。想到这里,她突然弯起眉眼,笑着说:“姑姑,你究竟去了哪里?你的小崽子已经长大了。”

就在这时,吴邪的电话打了过来,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哥,姑姑回来了。”

番外篇一

浮生若梦楼内,小星环接到了那个“大傻子”想要见自己的请求。她眼珠一转,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问道:“小伙子,为何要找小星环呢?”

“因为她是我的姑姑。”

“哦?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些年她是如何带你的?”小星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着。

说起往事,对方打开了话匣子:“记得有一次我被瞎子骗了,姑姑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揍了他一顿。她当时叉着腰骂道:‘黑眼睛,敢算计我家大傻子,你找死是不是!’事后一看,瞎子头上顶着大包,衣服也被扯破了,那模样简直滑稽极了。尤其是她当时还扎着个丸子头打人,看着特别有气势。”

这时,楼主缓步走来,拦住了说得眉飞色舞的小星环:“小星环,冷静一下。”

小星环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死小孩,我看就是找打。别气了,小星环。”楼主随手变出一壶老酒递过去,“给你,这总可以消消气了吧?”

小星环接过酒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不错。不过,不许答应这死小孩的要求,楼主。”

“为何?”

“嫌弃到脚后跟。”小星环理直气壮。

楼主无奈,转而问道:“那你又有何吩咐?”

看着小星环脸上露出那般诡异的笑容,楼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试探道:“小星环,你该不会是想让他去救过去的自己吧?”

“怎么?他把我害得那么惨,我不过是想讨点利息回来罢了。”

“可以,小星环。”楼主看着她那副傲娇的小模样,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小鹿耳。

小星环当场炸毛,龇着牙喊道:“楼主,你别太过分!不然……不然我就咬死你!”

“来啊,小星环。”楼主轻笑。

“哼,楼主的肉不好咬,不如换成酒来得划算。”

“你呀,在书中世界薅别人羊毛,我可是都看到了。”楼主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星环,都给你,酒给你,去地窖找去。”说罢,塞给了她一把钥匙。

望着她欢快远去的背影,楼主转身翻开那本厚重的书中世界,沉声问道:“张起灵,你想好没?”

“干嘛?”

“给你一次回到小时候的机会,改写你与小星环的命运。不过,你要放弃现在的一切。”

“为何?”

“有舍才有得。或许在重逢之日,你会以外来者的身份入书。”

张起灵沉默片刻,目光坚定:“我愿意。”

“好。三日后,寒风桥起,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这次,是你带着小星环一起挣脱书中宿命。”

“好。”转瞬之间,三日已过。张起灵伫立在青铜门前,寒风凛冽,他轻声开口:“姑姑,我来了。”

当寒风桥轰然架起,小星环的身影随之浮现。她看着眼前挺拔的少年,无奈又宠溺地笑道:“傻小子,跟我回家。”

“我不。”张起灵倔强地摇了摇头,“姑姑,我要救您啊。”

“这死孩子,怎么就是个犟脾气呢?”小星环叹了口气,“连我都救不了自己,就凭你这小屁孩?”

“姑姑,您不能小看我!”

“哦?”小星环挑眉,眼底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我怎么记得,有一次你在瑞兽身上涂马粪,搞得我想揍它一顿?”

“别说了,姑姑……”张起灵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还有,”小星环不依不饶,“你将蛇鳞当摇椅的事……”

“别说了,姑姑!我已经长大了!”

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少年,小星环突然有些神情恍惚。她轻叹一声:“是啊,我的小官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那姑姑再送你一程,好不好?”

“好。”

姑侄二人并肩踏上寒风桥。桥下阴风怒号,即便遇上凶悍的血尸,也在两人的联手下轻易化解。小星环送了一程又一程,终究到了分别的路口,她满眼不舍:“傻小子,去吧,前面的路,姑姑不能再跟着了。”

“为何?”张起灵急切地问。

只见一股妖风平地卷起,吹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小星环当机立断,手中飞快结印,唤出一支笛子化作透明的保护罩,将张起灵护在其中。

“傻小子,去吧。”她的声音隔着风障传来,带着一丝决绝,“前面的路我不能再去。记得,将过去的我带回来。”

话音未落,一声嘹亮的鹿鸣嘶吼响彻天际。天边云彩刺眼,一道白光闪过,张起灵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姑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在了这方天地。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被小星环抱回来的路上。她温柔地说:“小崽子,我带你回家找阿妈去了。”一双稚嫩的小手伸出,紧紧抱着小星环的脖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姑姑,我回来了。

终于到家。小星环抱着小官,对面前那个苍白美丽的女子说道:“白玛姐,您的小官,我给你带回来了。”

看着陌生的脸庞,年幼的张起灵下意识想哭,可想到这是自己的母亲,又生生憋了回去。白玛将他轻轻放在摇椅上,抚摸着他的头:“我的小官,阿妈没办法陪着你了,希望小星环替我继续去守着你。”

岁月流转,白玛终究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死在小星环怀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小官不是木头啊……”

小星环背着白玛的遗体,怀里抱着年幼的小官,毅然离开了这里。与其等着张家人找来,倒不如自己先去守青铜门。

没过多久,她来到青铜门前。望着怀里懵懂的小官,又看了一眼背上的白玛,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青铜门。管它什么阴兵借道,敢挡路就是在找死!

历经艰险,她终于找到一处适合安葬白玛的地方。她亲手凿了一个山洞,将白玛妥善安葬。怀里的小官睁着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