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九门之异世修复师

吴家丫头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转着一颗糖,闻言笑了:“谁去?听我的呗。霍仙姑,细活儿她行,四个人一组,等三伯信号,咱们玩个‘地鼠窝里点鞭炮’,不热闹点怎么行?”

汪家内堂,烛火摇曳。两派正吵得面红耳赤:一派咬定裘德考该死,叛徒必须清理;另一派却道是自身孱弱才逼人反骨。暗影里,吴三省捏着怀表,想起小星环那句“疑心生暗鬼”,唇角一勾——先扇风,让他们咬够了,再反手捅穿肺管子,才能摸进核心。

“三伯,您负责咬喉。”小星环不知何时凑到他耳边,气息凉得像冰,“我带霍仙姑、文锦、白小钦在外围打掩护。您问为啥是您?汪家缺个能打的‘自己人’毁档案,不用火,不扬灰,让他们从头再来。这符贴身,乱起来就往里冲。”

话音未落,她人已没入黑暗。

档案室外守卫森严,大刀寒光逼人。吴三省矮身滑进,骂了句“死丫头片子算计我”,却还是利落撬锁。第一道关卡刚过,第二道便是火刑甬道。她啐了一口,鹰钩爪扣住焦梁,吊着身子在烈焰上方一寸寸挪,边爬边骂自家侄女是黑心莲,转念却又想起——若非这黑心莲拉起九门二代的大旗,搅动地下风云,此刻自己怕是连爬的资格都没有。

解连环被“献祭”时没吭声,只因他知道,不听这侄女的话,连骨灰都剩不下。

而此时的吴山居里,吴邪正挠头:“小哥,胖子,你们说这玉面书生到底谁啊?汪家找疯了。”

胖子啃着鸡腿嘿嘿笑:“天真,爷我昨儿梦里还见个鹿耳少女,管我叫胖墩墩呢。”

“得了吧你,做春梦呢?”

“滚蛋!说正经的,道上风声,这玉面书生是护文物的鬼。炮火连天那年,她一个人把真品全藏进了十四区。”

吴邪瞪大眼:“十四区?!那不是白馆长的地盘?小时候我跟姑姑去讨糖,老头儿乐呵呵塞满我们口袋,旁人半块都讨不着。”

“邪门就在这儿。”胖子压低声音,“可没人敢闯十四区,眼线多得像虱子。”

——他们不知道,此刻汪家档案室已烧成灰烬。吴三省故意踩出杂乱脚印,造出百人闯营的假象,把祸水引向东瀛。小星环隐在梁上,看那群人互相撕咬,像看一场拙劣皮影戏。她掐诀断了汪家后路,听着下方狗咬狗的咆哮,忽然仰头对着漏雨的天窗哑声喊:

“小白……我给你报仇了。等等我,好不好?”

雨落下来,打湿她睫毛。她哭得无声,嘴里含的糖早已尝不出甜味,像嚼蜡。可她还是咽下去了——汪家不倒,她便不能散。前路刀山火海,只要文物不流落他乡,只要那个约定还在,她就得撑下去。

哪怕只剩她一个人,活成个笑话。自此之后,小星环便与白小钦隐匿于暗处,默默追查汪家残余余孽。

九门二代个个心思深沉、城府莫测,皆是老谋深算之人,全然无法托付信任。肃清余孽、了结血海深仇的路,终究只能靠她自己一步步独行。

耗时许久,她终于锁定了最后一名汪家余孽的踪迹,那人正藏在张日山身边。

她径直闯入宅中,语气冷冽坚定:“当家的,把人交出来。”

张日山抬眸望她,眼底藏着无奈与怜惜,轻声开口:“怎么,小星环?我从来,都只是不想让你最终消散于世。”

“我不管缘由如何,”小星环寸步不让,眸底翻涌着经年不散的恨意,“我只要她死。”

“我不许。”

张日山缓缓抬手,掌心摊开一颗糖,语气放得极柔:“小星环,吃颗糖吧。”

可这世人皆觉甘甜的糖果,于她而言,早已如同嚼蜡,毫无滋味。

“你不懂,”她轻声道,“无论我今日是否动手了结她,我的结局,早已注定是消亡。”

张日山眼底漫上一层沧桑落寞,缓缓道出实情:“你可知为何?从我出山那日起,我便如世间异类、乱世怪物般苟活于世。我常年吃糖,从不是贪恋甜味,不过是借着这一丝甜意,强行拴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性命罢了。”

他看着满身伤痕、被仇恨困住的少女,语重心长地劝慰:“小星环,你和我一样,都是残酷战争遗留下来的孤魂。我不愿你被滔天恨意彻底蒙蔽双眼,前尘过往,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小星环沉默良久,最终稍稍退让。

“当家人,我不与你为难,”她敛去周身锋芒,只剩一身疲惫与执念,“我所求的,从来不过是汪家覆灭,仅此而已。”

当夜,她趁张日山不备,悄然将他迷晕。寻到那名汪家余孽后,她出手抹去了对方身上象征一切根源的凤凰图腾,彻底清除了此人所有相关的记忆与痕迹,斩断了最后一丝恩怨牵绊,随后悄然离去。

大仇得报,再无执念挂身,她寻了一处无人知晓的僻静之地隐匿身形,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消亡之日。她刻意隔绝了所有人的踪迹,不愿被任何人打扰,这是她为自己选定的,最安然也最孤冷的结局。

自此,世间再无人知晓小星环的去向。

吴邪从二十岁那年开始,执着找寻这位姑姑,一晃五年,踏遍四方,遍寻无果,终是抱憾落空。

而白小钦,是这世间最懂她、最念她的人。往后每一年,他都会独自去往她消散的地方,放上一颗她曾用来续命的糖。他静静望着天边流云,轻声呢喃:“前辈,一路走好。”

岁月流转,没过多久,白小钦也走到了生命尽头。

他临终前唯有一念:他不愿让孤身离去的前辈,在漫漫长夜中独自孤寂飘零。

于是,他选择在小星环消逝的同一处,安然赴终,以生死相随,护她岁岁不孤。

恰逢此时,旧时空的张起灵跨越时空而来。当他亲眼看见这片空荡荡、只剩过往痕迹的土地,瞬间红了眼眶。

他清清楚楚知晓,那个护他、宠他的姑姑,是真的彻底离开了。

心绪沉痛之际,他忽然在满地余烬之中,发现了一株悄然破土的细草,独独生长在小星环消散的核心之地。

他小心翼翼将小草护起,带回浮生若梦楼,寻楼主问明缘由。

刚踏入楼中,便听见楼主一声轻叹,语带悲悯:“傻丫头,为了俗世恩怨、为了心中执念,耗尽两世代价,值得吗?”

张起灵抬手,将那株脆弱却鲜活的小草递到楼主面前,嗓音低沉沙哑:“很像……我的姑姑。”

楼主望着那株承载残魂的青草,缓缓道出天机:“这是她留存世间的一缕残魂,是属于小星环的新生。”

张起灵眸中骤然亮起一丝希冀,急切追问:“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你的姑姑,即将重活一世。”楼主缓缓解释,“她会化作鹿耳少女归来,但需在这草木之躯中,沉眠整整十年。”

十年沉眠,换一次重头来过。

张起灵心中积压许久的悲恸,终于化作满心温柔的期盼。

此后整整十年,寒来暑往,朝夕更迭,皆是张起灵守在一旁,日日为这株青草浇水养护,耐心等候着他的姑姑归来。

这漫长的守候,是她另一种方式的活着,也是他唯一的救赎与念想。

十年期满,鹿耳少女苏醒重生。

前尘浩荡恩怨、半生血海深仇、故人章小白的所有过往,皆随沉眠尽数清零。她唯独清晰记得,记得这个日日守着她、陪着她的蠢侄子——张起灵。

往后漫漫岁月,山河辽阔,时空无垠。

皆是张起灵带着重获新生的姑姑,穿梭于万千时空之间,踏遍四海八荒,潜心修复散落各处的传世文物。

前一世,她为仇恨浮沉、孤身赴死,满身伤痕,无人可依;

这一世,她放下所有苦痛过往,岁岁安然,有人相伴,岁岁无忧。

我是张起灵。

脱离原著的既定轨迹后,我有了新的归宿。如今,与我同行的除了吴邪和胖子,还有姑姑小星环,以及小花。我们踏入了一个异世,以修复师的身份,去探寻那些沉睡在岁月深处的古墓与文物。

一路上,胖子总爱凑到小星环跟前,像个好奇的孩子般追问:“姑姑,这些年您究竟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只是累了。”小星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历经沧桑的平静,“也是为了照顾小哥,苦了大半辈子。如今好了,我们都成了修复师。”

吴邪闻言,默默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姑姑,您或许不知道,小哥这些年找您,都快找疯了。”

小星环微微一怔,随即轻叹:“这傻小子,果然跟他母亲一个脾性。当年为了寻我,硬是在喇嘛庙外跪了整整三天。”

“那后来呢?”吴邪轻声问。

“后来,我就出现了。”

“为何?”

“烦死了。”小星环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宠溺,“她的声音穿破云箫,直抵我的望月楼。她一遍遍喊着‘我的小官不是怪物’,那声音一声声穿透耳膜,实在吵得我心烦。于是,我便入世来救这个傻小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一段沉重的往事:“当年,小官的母亲本该活不过百天。她本是献祭给阎王的新娘,与张家张弗林结合后生下了小官。可惜,仅仅一天的时间,她便永远失去了爱人与孩子。”

“再后来呢?”

“后来,她求到了喇嘛庙里。”小星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当时,我正躺在房梁上睡觉。”

“姑姑,您在房梁上睡觉,难道没人看到吗?”

“我隐身了,他们自然看不见。”

思绪拉回现实,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刚踩上坚实的水泥地,便有一人迎上前来,恭敬地行礼:“修复师,你们终于来了。”

“嗯,不是你让我们来的?”

那人面露难色,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这里有一处古墓,我们的修复师束手无策,不得已才请诸位出手。这墓极其诡异,一到夜晚便有凄厉的哭声传出,吓得周围居民夜不能寐。我们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联系外援。”

“我们要在此休整一夜,可否?”

“当然可以。”

就这样,我们在这异世的小客栈里安顿下来。这里的饭菜出奇地可口,每次完成修复工作,我们都会来此大快朵颐。

一夜休整过后,我和姑姑打头阵。小星环以灵入体,瞬间便感知到了地下棺椁中弥漫的悲悯。这里的人不懂地下的思想,他们的诉求并非简单的修复,而是要改造棺椁上的图案。

没过多久,我们一行人便被吸入地下。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十个悬浮的棺椁,竟被这个时空的修复师破坏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无奈之下,只能由胖子去外面与那些修复师交涉。小星环递给他一张地图,嘱咐道:“胖墩墩,你去找那帮修复师,告诉他们,我们需要适合这个时空的修复材料。”

“为何是我去?”胖子苦着脸。

“谁让你体格子大呢。”小星环头也不抬,转身又看向吴邪,“吴小狗,你也跟着去。”

“为何,姑姑?”

只见她随手在吴邪头上敲了一下,嗔怪道:“我怕胖墩墩迷路惹出麻烦,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那我呢?”我开口问道。

“姑姑,您也知道我开棺必起尸……”吴邪揉着脑袋辩解。

小星环又敲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蠢货,如今你是什么身份?”

“修复师啊。”

“对啊,这墓里最尊重修复师。”小星环循循善诱,“修复师不是破坏,而是还原地下之人生前的模样。懂了吗?”

“懂了,姑姑!”

望着胖子和吴邪远去的背影,我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与姑姑一同踏入了这片充满悲悯的地下世界。满心皆是不耐与烦躁。好在这些年的账务琐事,一直有小花和霍秀秀全权打理。吴邪、胖子、张起灵三人,本就心性纯粹,全然不适合打理这些琐碎俗务。

唯独还有一人,我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出手相救。谁让他心思阴私,屡屡算计自己的亲侄子,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与此同时,书中世界里的黑瞎子,早已被无尽的轮回磨得身心俱疲。

日复一日,他对着一众如同提线木偶的书中人演戏,将所有既定剧情、人情冷暖看得透彻至极。不仅如此,他还要日复一日忍受书外人的弹幕调侃,早已厌烦透顶。

对他而言,和这些书中角色相处,从来都像对着冰冷的木偶假意谈情、敷衍相处,没有半分真心可言。谢雨臣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永远被原著剧本桎梏,循规蹈矩,从无半分偏差。

最让他崩溃的是,每当有书外人重刷剧情,整个世界的时间便会彻底回溯,一切归零。

他被困在无尽的循环里,清醒地看着历史一遍遍重演。他始终想不通,究竟是谁赐予了他这无望的长生,让他独自承受这份永世轮回的煎熬。

直至后来,他终于触碰到了这个书中世界的边界,才窥见真相——此方天地的所有规则,尽数掌控在楼主手中。

他对着虚空出声,语气裹挟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喂,为什么偏偏留我一个人困在书中?”

虚空传来淡漠回响:“黑瞎子,你本就不适合现实世界。”

他哭笑不得,满是无奈与崩溃:“不是吧?日复一日对着一群木偶演戏周旋,这算什么日子?”

“天道规则,仅此而已。”

“你根本不懂,一遍遍重复轮回,到底有多让人崩溃。”

话音落下,虚空的沉寂短暂蔓延,随即响起淡淡的问询:“黑瞎子,你想做什么?”

他语气笃定,带着破釜沉舟的执念:“我要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目前暂无你的人偶载体,抱歉,无法将你带出此方世界。”

黑瞎子彻底无奈,语气满是憋屈:“合着到头来,就唯独困住我一个人,是吗?”

“也并非无解。若盗墓世界里,有人愿意主动渡你、救你,你便可脱离桎梏。”

黑瞎子心头微亮,又很快沉下去,轻声自问:“那……有人愿意救我瞎子吗?”

冰冷的答案如期而至:“很显然,无人愿意。”

“为什么?”

“世人皆惧,怕被你满口戏言、满心算计所骗。”

这一刻,无尽的绝望将他包裹。

“所以,我要一辈子被困在这书里,永世不得脱身?”

“权限既定,无法更改。”

自此,黑瞎子彻底被困在往复轮回的书中世界,独自承受无尽孤寂。

而现实这边,我们正着手修复受损的古墓遗迹。

修复材料全部到位后,小星环沉声安排分工:“把棺椁重新拆开,将定稿的纹饰图案展露出来,让棺椁上的雕刻小人正对图案。一旦听见铃铛声响,就代表修复成功。吴邪和张起灵一组,我和胖子一组。”

张起灵闻声抬眸,轻声问询:“姑姑,为何这般分?”

“分组协作,效率更高。”小星环淡淡解释。

众人依言分开行动。我与张起灵皆身负通灵之术,能感知古墓异动,可吴邪与胖子并无这份能力。

因此队伍再次微调:由小星环带着胖子,前去处理风险最高的五具棺椁。有她坐镇控场,胖子只需负责递送工具、打下手,稳妥又安全。

反观张起灵这边,画风全然不同。

吴邪素来有开棺必起尸的魔咒,哪怕如今顶着异世修复师的身份,面对古老棺椁,心底依旧藏着本能的畏惧。他紧紧挨着张起灵,下意识牢牢抱住对方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怯意:“小哥,我怕。”

张起灵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松手,过来。”

“啊?为什么?”

话音未落,张起灵已经伸手拉住吴邪,将他的手轻轻按在棺椁外壁上。见吴邪紧张得双眼紧闭、浑身僵硬,他伸出指尖,轻轻掰开吴邪的一只眼皮,音色淡然无波:“睁开眼看看。”

吴邪忐忑至极,屏息凝神盯着棺椁。

片刻寂静过后,周遭毫无异动,没有诈尸,没有诡异异象。

他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长舒一口气,眼底满是庆幸:“没起尸,太好了!

看着他难掩激动的模样,张起灵眼底泛起一丝柔和,再次轻声开口:“吴邪,还记得姑姑说过的话吗?”

“我是听姑姑说我的体质变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吴邪恍然大悟,随即眼睛一亮,像个孩子般雀跃道,“那我要买很多糖果给姑姑吃!”

“如今财政大权都在小花身上。”张起灵淡淡地提醒。

“为何?”吴邪不解地挠了挠头。

张起灵耐心地解释:“你想,姑姑将谢雨臣和霍秀秀从书中世界‘薅’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管理异世货币和采买这两样东西。”

“小哥,你说姑姑手里有那么多资产,怎么就不分给我们呢?”吴邪眨了眨眼,继续追问。

“因为我、胖子,还有你,都对钱没什么概念。”

“所以姑姑就去薅书中人来当财务总监,对吗?”吴邪一拍大腿,彻底想通了。

“是啊。”张起灵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小星环正独自面对着一口凶煞的棺椁。她以笛声压魂,清冷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这位祖宗,您若有什么冤情,可以跟我说。真的吗?我是小星环,您能告诉我,为何要在深夜里哭泣?”

“我说过……不要和他们的父亲合葬……”棺中传来幽怨的泣诉。

“那您的子女是怎么做的?”

“他们还是将我和那个老头子葬在了一起……”

“所以,这就是您哭泣的原因吗?”

“对啊……我文华娟才不要和那个臭老头合葬呢!”

“好,晚辈这就将你们分开。带着文奶奶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安葬,好不好?”小星环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就在这时,棺椁里的另一个魂魄骤然苏醒,暴戾地咆哮:“干嘛!想把我的爱人带去哪里?!”

小星环眼神一冷:“哦?文奶奶和你分开,你已经困住她半世,还不够吗?”

“那又怎样!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不讲道理,是吗?”

“是又怎样!”

“那就别怪我将你挫骨扬灰了。”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火光已直直没入他的体内。小星环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敢阻止我做事,你找死。”

就这样,那男鬼的魂魄在小星环雷厉风行的手段下,被彻底打散。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姑姑,真的要这样吗?”

“胖墩墩,”小星环收起法器,叹了口气,“有些人总觉得,一个女生嫁给了这个家,那就是这个家的人。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女生死后,是不愿与这个家再有任何牵绊的。”

“为何?”胖子愣愣地问。

“因为苦了一生,不想死后还要和这个家纠缠。”小星环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所以才催生出‘异世修复师’这个职业。姑姑成立盗墓学校,就是为了替这些没人发声的女生讨回公道。”

“所以姑姑才会强行分开他们,对吗?”

“是啊。”

“所以姑姑将这些年得来的钱财,全都投进了盗墓学校,对吗?”

“是啊。”小星环看着胖子,轻声感叹,“胖墩墩,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奇怪。”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透出无尽的疲惫:“太累了……好想去陪着小白一起,就这么去了,多好啊……”姑姑,咱现在就把文奶奶牵走?

小星环屈指照着胖子脑门不轻不重一敲,糖纸在她指间簌簌作响:“让她的子女来牵——你当是搬家呐?”

“哎哟姑姑,胖爷我真没懂……”胖子捂着脑门嘟囔。

“这地方的糟粕规矩,认的是‘夫死妻随’,几时问过女人愿不愿意?”小星环冷嗤一声,指尖点了点那具被强行合葬的棺椁,“有些人家孩子没了,连婚都没结,就急着拉个死丫头凑对,说到底,是自私——拿活人的面子,压死人的意愿。”

胖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合着是拿死人撑门面啊?胖爷我算是开了眼了!”

“少废话,赶紧跟当地修复师说,就说是老爷子托梦要迁坟,把文奶奶请出去,另葬在向阳的山坡上。”小星环抬了抬下巴,“动作麻利点,别让那老东西的魂再缠着她。”

“得嘞!”胖子应着声,揣着地图颠颠儿找人去了。

另一边,吴邪正对着一具绘满桃枝的棺椁发怔。张起灵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将吴邪护在身后,刀身泛着极淡的冷光,对着棺椁低语:“前辈,异世修复师张起灵,与友修缮此处,非有意惊扰。”

棺椁内传来一声幽叹,像浸了千年的露水:“你是何人?”

“张起灵。”他顿了顿,补了半句,“修复师。”

“难怪……”那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我是玉昭国的公主,他们说我祸国,说我食桃亡国——可我一口桃子都没尝过,都是陛下吃的,与我何干?”

吴邪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凑上前:“公主殿下,如今我们那儿早不兴这套了!我们的‘盗墓学校’,就是替没法说话的逝者讨公道的——那些被扣上‘红颜祸水’帽子的,大多是被男权推出来顶罪的。”他越说越气,手指攥得发白,“明明是男人保不住江山,偏要怪女人祸国,凭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只将黑金古刀轻轻按在棺盖上,刀身微颤,像在与地下的魂共鸣。片刻后,他抬眼,眸中映着棺椁上浮雕的桃枝:“史书在你生前宫殿的暗格里,第三块砖后。”

“真的?”公主的声音亮了些,“你们真能为我正名?”

“当然!”吴邪拍着胸脯,“我们姑姑说了,死人受了委屈,活人就得给掰回来——那些该洗白的洗白,该扒皮的扒皮,没道理让姑娘们背几千年黑锅!”

张起灵指尖抚过刀身,眸色沉了沉——他想起小星环说过的话:“地下不安宁,多半是活人欠了死人的债。”此刻这棺椁里的冤屈,与文奶奶的遭遇何其相似?不过是男权织就的网,困住了生,也绑住了死。

吴邪还在对着棺椁絮叨:“您等着,我们找到史书,定把那些污蔑您的话全划掉!什么‘祸水’,明明是皇帝贪吃桃子,自己亡国,倒要姑娘背骂名——这算什么道理!”

棺椁内静了片刻,传来极轻的啜泣,像春雪消融时,第一滴落在桃枝上的水。

张起灵收回刀,对吴邪摇了摇头——不必再多说,这公主的冤屈,他们既撞见了,便不会再让它沉在地下。

而远处,胖子的嗓门已经穿透土层:“姑姑!搞定了!那老爷子的后人听说要迁坟,磕头都比谁快——估计是早嫌那老东西晦气了!”

小星环咬碎嘴里的糖,望着被胖子搀扶着立起来的文奶奶灵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

又一座坟迁了,又一个冤屈平了。可这世上的“文奶奶”和“玉昭公主”,还有多少?

她摸出块新的糖塞进嘴里,甜味漫开时,忽然想起章小白曾说:“小星,等这世道好了,我们也去种片桃林吧,不祸国,就自己吃。”

“快了。”她对着虚空轻轻说,转身走向另一具需要修复的棺椁,“再等等我,小白。”

历经重重波折,在吴邪与张起灵的倾力相助下,尘封七百年的冤案终于昭雪,公主的污名彻底洗清。这份清白来之不易,背后更是离不开谢雨臣与霍秀秀四处奔走、多方查证,耗费了无数心力。

尘埃落定后,小星环姑姑望着一众小辈,缓缓开口:“你们做得很好。往后切莫再轻信旁人的一面之词,人心最是难测,万万不可轻易笃定是非。很多时候,那些表面温和良善之人,背地里往往藏着蛇蝎心肠。”

她目光掠过眼前沉寂的古棺,语气带着通透与悲悯继续道:“我们走过无数古墓棺椁,所见冤魂多为女子。从来不是她们身负罪孽,是腐朽的封建糟粕困住了她们、毁掉了她们。说到底,她们都只是被时代裹挟、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这些年,我们踏遍万千时空,见惯了世间的麻木与不公。为这些含冤之人发声、为无辜者正名,本就是我们新九门的初心与使命。”

众人心中了然,当年姑姑将他们从既定的书中命运里拉扯出来,本意便是让他们挣脱剧本桎梏,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唯有黑瞎子依旧留在原本的书中世界,素来随性无赖、不受拘束。霍秀秀与谢雨臣都心知肚明,书中的一切本就是小星环姑姑的心血与资产,旁人从无资格肆意妄动。

万幸他们选择追随姑姑,彻底跳出了书中既定的悲惨宿命。也正因有姑姑管束、指引,从前青涩莽撞的吴邪,褪去了所有戾气与稚嫩,变得愈发沉稳通透、愈发优秀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