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的幸运儿

下午两点三十分。

江城大学城，苦语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木质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声地聊着天。

吧台后面。

许长青静静地坐在那里。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咖啡壶，正在慢条斯理地冲煮着咖啡。

热水缓缓地浇在咖啡粉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滤杯，滴落在下面的咖啡杯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如同一场艺术表演。

几个坐在吧台前的女生，偷偷地拿出手机，对着许长青拍照。眼神里充满了痴迷。

对于这些目光，许长青早已习以为常。近千年的老古董了，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爱慕，欣赏。

贪婪，嫉妒。

各种各样的眼神，许长青在漫长的时间里都见过。

但他从来都不在意。

对于长生的自己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匆匆而过的过客罢了。

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忘记自己。就像忘记一个曾经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开这家咖啡馆，不过是许长青用来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罢了。

长生的时光，太过漫长。

如果不找点事情做，自己真的会疯掉的。在这里，他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

关于青春，关于爱情。

关于梦想，关于遗憾。

这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是许长青漫长孤独岁月里，唯一的一点调剂。

“老板，一杯拿铁，谢谢。”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到吧台前，红着脸说道。

“好的，请稍等。”

许长青放下咖啡壶，对着女生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女生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许长青熟练地制作着拿铁，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就做好了。

将咖啡递给女生，淡淡地开口道：“你的拿铁。”

“谢谢老板。”

女生接过咖啡，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同伴们立刻围了上去，小声地起哄着。

许长青看着她们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年轻真好。

可以为了一点小事，就脸红心跳。可以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哭。

不像自己。

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却永远无法融入其中。

“哎，你们听说了吗？就昨天晚上，咱们学校的那个校花苏晚，在医院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谁打的啊？苏晚那么温柔，怎么会有人打她？”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醉酒的病人家属呗。听说那个病人家属喝多了，因为一点小事，就对着苏晚拳打脚踢。苏晚被打得脾脏破裂，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我的天！太过分了吧！医院就不管吗？”

“管什么啊？医院为了息事宁人，不仅把苏晚开除了，还拒绝支付医药费。说什么是苏晚自己服务态度不好，激怒了病人家属。”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苏晚人那么好，平时对我们这些学生都特别温柔，怎么可能服务态度不好？”

“就是啊！太气人了！这个世界怎么了？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邻桌的几个女生，正在小声地议论着。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许长青的耳朵里。

许长青冲咖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又是一个潜在的幸运儿。

继续冲煮着咖啡，许长青耳朵却在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大学城的咖啡馆里，永远不缺八卦。

“你们知道吗？计算机系的那个学霸，竟然被他的导师剽窃了毕业论文。”

“真的假的？那可是要保送清华的啊！”

“可不是嘛！导师不仅剽窃了他的论文，还反咬一口说他抄袭。现在学校已经取消了他的保送资格，还要开除他呢。”

“太黑了吧！这可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个学霸现在天天在教学楼顶坐着，随时都有可能跳下来。”

“唉，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各种各样的八卦，传入许长青的耳朵里。

开心的，难过的。

愤怒的，遗憾的。

这些普通人的情绪，就像是一条条小溪，在这个城市里流淌。而许长青，就是那个站在河边的观察者。

他在等待。

等待那些汇聚成洪流的，极致的情绪；等待那些，能够点燃灵火的灵魂。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公。

有太多与李为一样的人，都在绝望中挣扎。

以前，许长青从来不会插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亲手给这些绝望的人，送去希望。或者说……送去力量。

让他们有能力，去反抗那些不公；让他们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当然。

这一切，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好意或者心善的举动，一切最终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推动这个世界的进化。

打破那道束缚了自己千年的诅咒。

端起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许长青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就像穿越后这近千年来的人生。

也就在这时。

许长青的身体，猛地一顿。

抬起头看向大学城的东边。

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来了。

熟悉的波动，从那个方向传来。

那是极致的情绪，引起的灵气动乱。和李为当时引起的波动，一模一样。

但又有所不同。

许长青放下咖啡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情绪的主人，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灵魂正在发出最后的呐喊。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

用不了三个小时。

这个灵魂，就会在极致的绝望之中，彻底燃烧殆尽。

化作哺育世界灵气的养料。

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在世界屏障没有被打破之前，所有拥有极致情绪的灵魂，都无法自行觉醒。

只会在情绪的爆发中，燃烧自己的生命。

最终。

化为乌有。

千年里，许长青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灵魂。他们就像是夜空中的流星，短暂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迅速陨落。

以前自己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现在。

他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因为这些灵魂，都是自己开启新时代的火种。

都是缔造新时代的基石。

许长青站起身。

“老板，你要去哪里？”

吧台前的一个女生，看到许长青起身，连忙问道。

“有点事，出去一下。”

许长青轻声回复。脱下围裙，挂在旁边的挂钩上。然后转身，朝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咖啡馆里的学生们，都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高岭之花的老板，会在上班时间离开。

许长青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许长青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大学城东边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二个幸运儿。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