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坚前半战,在黑长直部长的自摸中落下帷幕,她和往常一样,没有选择继续连庄,结束了这个半庄。
回顾这半场比赛,表现最为亮眼的当属由纪。
即便在南场,爱宕洋榎拼尽全力,却在由纪的强势阻击下,没能夺取太多点数。
对姬松来说,没出现负分,已经算是爱宕洋榎努力的成果了。
鹿老渡的偶像也展现出了一定实力,在由纪和爱宕洋榎的激烈交锋中,偷偷赢回了一点分数。最倒霉的则是斐太商业,整个半庄战中,她一次牌都没和过,虽说也没点过炮,但点数还是掉到了 48600,不足五万,处境岌岌可危。
离开休息室前,黑长直部长与爱宕洋榎碰面,她面带微笑,对后者说道:“看来,历史的选择,还是东军呢。”
没等爱宕洋榎回应,由纪便向另外两人道了声“辛苦了”,随后返回凤凰社的休息室。
“啧!”爱宕洋榎听到这话,心里一阵不爽,她站起身,和由纪一样,礼貌性地说完话后,便直奔休息室。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离开对居室。
由纪回到休息室时,开门的是少女葵。
“辛苦了。”少女葵说道。
见到少女葵,由纪嘴角上扬,撩了撩耳边的长发,笑着回应:“我回来了。”走进屋子,发现除了少女葵和巫女,其他人都在睡觉,她便知道中午大家出去玩得太尽兴了。
上午比赛结束,下午又不用出场,大家自然放松了许多。
“比赛我们看了,感觉姬松的中坚很难对付呢。”少女葵说道。
“呼……是不好对付。”由纪喝了口水,笑着说,“对方的感知能力很强,想要完全隐藏手牌气息,还真有点难度。”
“但是由纪你做到了不是么?”巫女夸赞道。
由纪笑而不语,隐藏手牌气息,实则是在控制自身气势和气场的基础上,保持心境平稳,不产生波动,当然,拥有特殊能力的超能者除外。
相反,听牌气息的感知,则取决于专注度、敏感度和经验判断,是一种稀缺能力,能掌握的人并不多。
爱宕洋榎有时感知不到由纪的听牌气息,正是因为由纪隐藏了手牌信息,这也是她针对对手时的必备条件。
要是让对方时刻察觉自己是否听牌,还怎么进行针对性策略呢,当然,立直之后除外。
这时,少女葵坐到沙发上,插嘴道:“但是下半场,恐怕对方也会做出一些改变吧,她们团队里的那个大将军师,看起来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呢。”
“当然会改变的,就算不为自己,爱宕洋榎也会为了团队而改变。”由纪对此十分肯定,爱宕洋榎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很自我,但在关键比赛中,绝不会肆意妄为。
“我猜测,下半场另外三家可能会联合起来,消减我们学校的点数。”
“呵,首位晋级制啊。”少女葵觉得这个制度对弱队不太友好,不过对强队来说或许无所谓。
“不过这样也好,联合起来虽然有好处,但也有坏处,对我来说,是很不错的坏处。”
“快速过庄么……”三人联合,听起来很有威慑力,但仔细想想,联合的局数也就两三次,甚至更少。
凤凰社坐庄时,另外三人肯定会联合起来破坏,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一个半庄里由纪坐庄也就两次,其他时候她是子家,那么其他庄家又该如何分配,这就成了问题。
麻将桌上可没有心灵对话的超能力,大家只能凭借经验和看脸色猜测彼此的想法。
而这,恰恰是由纪的机会,她可以用小牌快速过庄,如果有人不和牌,她就继续做牌,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牌过庄。
“总之,下半场应该也没问题了。”
“由纪最好也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
半庄之间的休息时间不长,由纪聊了会儿天,补充了水分,清理了个人卫生,时间就差不多了,她返回对居室。
少女葵和巫女互看一眼,心里隐隐觉得不安,由纪似乎过于自信,没有充分重视对手可能的改变,这种心态去对战改变策略的姬松王牌,很可能会丢失大量点数。
“嘛,让由纪受点教训也好吧……大概。”
“说……说的也是呢……”
两人相对无言,她们不明白,一向谨慎的部长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凤凰社实力大涨,让她有些自满了?可看起来又不像。
“好吧,先看看由纪的比赛吧。”
说话间,由纪已经出现在电视上的对居室里,她是第一个到达的选手。
随后,其他三位选手一同出现在对居室门口,看到这一幕,观看直播的巫女和少女葵不禁皱起了眉头,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然而,对居室里的由纪却毫无察觉。
中坚下半战在灯光的变换下迅速开始。
这一次,由纪坐到了南位,巧合的是,她的对家仍是姬松,鹿老渡坐在东起位置,她的下家则是斐太商业。
东一局,作为旁观者的巫女和少女葵很快发现,亲家鹿老渡的偶像配牌极佳。
三巡之后,姬松的爱宕洋榎助攻宝牌白板,鹿老渡的偶像鸣牌,当场摆出亲家满贯的牌型。
第八巡,亲家的偶像自摸和牌,全场得点 12000。
连庄后,一本场中,亲家鹿老渡再度自摸和牌,全场得点 8300,这让由纪警觉起来。
一本场中,鹿老渡能和牌,又是爱宕洋榎助攻,而且还是宝牌。由纪还注意到,在鹿老渡自摸的前一巡,斐太商业的服屋那都打出的牌也是和牌,但鹿老渡没有点和,而是选择自摸。
“原来如此,是来这招啊……”聪明的由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猫腻,这种见逃点和、只依靠自摸和牌来消减凤凰社点数的方式,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并不犯规。她甚至能想象到,就算过了鹿老渡的亲家,其他人也会如法炮制,目的就是拉低点差,甚至拉平彼此的差距,只要她们的联合还在。
但由纪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她们真能一直保持这种联合吗?
随着时间推移,麻将桌上的亲家轮换了一遍,由纪确定,她们三人确实做到了默契配合。她看了看自家的点数,已经从接近十六万被消减到 136100。
“呼……有点麻烦了呢。”自己快速过庄的策略没能成功,坐庄时更是被三人联合针对,进张被跳过或故意点炮是常有的事。
作为子家时,只要她稍有进展,爱宕洋榎就会发出信号,另外两家也会配合,通过过掉摸牌或鸣牌速攻,破坏她的进张机会。一轮下来,只有她自己还没和过牌。
“没想到姬松的大将,改变这么大么,三人联合起来的力量,已经超出我的意料了……”由纪原本以为,爱宕洋榎即便改变,也只是改变自己的打法,没想到她是为了整个麻将桌布局。
格局变大,或许麻将桌也给予了回应,让凤凰社的点数大幅消减。
这时,由纪想起了日本麻将界第一人小锻治键夜在采访时说过的一句话:“不要总是以过去经验来看人,因为人总是能够超越意料。”
“哈,看来我是陷入到经验的陷阱当中了呢,不过……”南场的南一局,由纪表情平静地打牌,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眼睛,就会发现此时的她和之前不同,那双眼睛似乎没有聚焦在某个人身上,而是看向整个麻将桌。
这一局,她基本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在某些时候鸣牌,改变一下摸牌顺序,随后,爱宕洋榎就自摸满贯和牌了。
由纪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处理自己的手牌。
南二局,由纪依旧没有大动作,这让直播间的解说有些疑惑。
针生绘理说:“三寻木雀士,凤凰社的中坚,好像在下半战的表现……”
三寻木咏接过话茬:“你是想说,有点和我之前说的话不符是吧。”
针生绘理接着说:“你看,整个下半战,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过一次牌。”
三寻木咏分析道:“被三家联合起来针对,没有和牌也是正常现象,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到结束都和不了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现在的凤凰寺由纪,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针生绘理追问:“有点样子?什么样子?”
三寻木咏笑道:“额哈哈哈,我不知道!!”
对居室里,南二局,由纪坐庄也没和牌,不过中途她鸣牌了,这一局,鹿老渡的偶像自摸和牌,她丢了 4000点。
很快就到了南三局,斐太商业坐庄。当麻将桌的骰子开始旋转时,由纪的眼睛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额角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精力。
“真是的,太长时间没有这样深入地体验‘超频’状态,消耗比以前大多了,但好在,所有的数据都收集完毕,那么……”无形的气焰从由纪身上升腾而起,超强的气场瞬间迸发,这一次,就连普通选手鹿老渡的偶像和服屋那都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心里沉甸甸的。
对家爱宕洋榎感知敏锐,更是被这超强气场冲击到心神。
“什么!!!这种气势!!!”她十分惊讶,这一次由纪的气势完全盖过了她,比之前强大许多。再看由纪平静的表情和几乎没有焦点的眼神,爱宕洋榎心里一紧,想起之前看资料时,后辈说过的话:“好可怕的眼神,像是被什么危险人物关注了一样”
“也好冰冷,像个杀手……”此刻,由纪就给她一种杀手的感觉。
由纪不再理会这三人,全身心投入到麻将对局中,全神贯注且计算力全开,不放过任何情报。她扫了一眼手牌:12228W 3468S 2678P,立刻判断出后续的发展方向是断幺三色,手牌中没有字牌,这意味着要么牌山里字牌多,要么其他人手里字牌多。
亲家服屋那都打出的第一张牌是字牌西风,这一情报迅速在由纪的脑海中记录,同时,由西风引出的多种可能性也随之展开。
“数据收集一”,爱宕洋榎打出绝张的 2W,“数据收集二”,由 2W引出的可能性与之前的情报对照,在由纪眼中,一个与外界不同的麻将桌模型逐渐浮现。
轮到由纪摸牌,她摸到一张字牌后,立刻扔出 1W,“数据一二消减可能性,推演可能性五和六,根据更新的情报,对家拥有可能性为 3到 5种,继续观察”。
对局很快来到第四巡,牌河里已经有不少牌,由纪收集的数据也达到了十五条。
“数据十五,姬松打出 7P,连接三家弃牌和可能性,可能性缩小为一,姬松手里为幺九牌,以现在姬松的点数,清老头的可能性最大”。
视角转换到爱宕洋榎手中,她的手牌是 111899W 11999P西北,确实是朝着役满清老头努力,配牌如此之好,要是不做这把牌,肯定会后悔。
“数据十六,鹿老渡打出 3W,连接数据库,除去已知弃牌的选择和剩余字牌数,可能性为二,索子的混一色,清一色”,视角转到鹿老渡手牌,果然和由纪推演的一样,是索子混一色,而且还有两张宝牌,牌面不小。
又轮到由纪摸牌,三巡下来,她的手牌虽未听牌,但已到一向听。这一次,由纪几乎没有思索,打出 3S,“以现在鹿老渡和姬松的点差,她鸣牌的几率为 80%……不,考虑到和凤凰社的点差,鸣牌几率为 100%!”
“碰!!”鹿老渡的偶像鸣牌了,打出不需要的万子后,她的手牌也达到了一向听。
因为被碰牌,又轮到由纪摸牌,“数据清除,复写。提取牌山数据,根据剩余牌数,摸到有效牌的可能性为 60%”,在一阵思维的快速运转后,由纪摸到了关键的有效牌,听牌了!22278W 2678P 4678S 2P,牌型很小,基本只能和 6W形成断幺和三色,9W是幺九牌,对她来说没有役,除非立直,否则和不了。
“6W剩余 3枚,连接数据库,牌山里三枚的可能性为 50%,自摸的概率为 10%,立直后和牌的概率为 2%”,立直后和牌概率太低,由纪扔掉 4S,这张牌看起来十分异常。
“4S,凤凰社听牌了么!”其他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毕竟现在三家都在针对由纪。
“小心点了!”服屋那都皱起眉头,在自己坐庄时遇到早巡听牌,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摸牌后,打出一张最不需要的西风。
“数据十八,斐太商业,打出西风,已知资料覆盖,推演可能性,七种……杂牌,七对子的可能性最大”,视角转到斐太商业手牌,确实是杂牌,目前还是四向听,打出西风是因为手牌不需要,但她是否会朝着七对子发展,还要看后续摸牌。
早巡听牌对麻将桌产生了影响,爱宕洋榎打牌时也开始长时间思考。她们团队的点数与首位的凤凰社已经非常接近,只有不到一万四的点差,这一次又摸到清老头的配牌,无论自摸还是点和,都能让姬松超越凤凰社成为首位,她绝不能放弃。
鹿老渡也一样,她们与第二位的姬松点差不大,要是混一色满贯和牌,就有可能超越姬松成为第二,同样不会放弃。
最后位的斐太商业更不用说,肯定不会放过任何和牌机会。
“数据二十三,自摸概率提升为 19%”
“数据二十五,自摸概率提升为 36%”,牌局来到第七巡,由纪的自摸概率已经提升到 80%,随着摸牌和弃牌,数据不断更新,三位选手的牌型也逐渐清晰。
所以,当由纪把摸来的牌放在手牌旁边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自摸,断幺,三色,2000,3900。”
“这家伙,真的能和牌!”
“清老头,没能来得及么。”
就连直播室的解说针生绘理,也对爱宕洋榎的役满没做成表示遗憾。
针生绘理说:“南三局,以凤凰社的中坚自摸和牌结束了,就是有点可惜姬松主将的役满没能成功。”
三寻木咏却不这么认为:“可惜?我倒是不觉得呢。”
针生绘理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三寻木咏回答:“没和牌就是没和牌,而且,三只掉入网里的臭虫,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针生绘理疑惑道:“网里的臭虫?”
三寻木咏神秘地说:“看吧,刚刚的那个只是小试牛刀,接下来……”
南四局,姬松坐庄。
爱宕洋榎有种强烈的不安,仿佛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局的走向也如她所担心的那样,配牌不好,进张也差,基本没希望和牌。当她看向对面的由纪时,发现对方脸颊有些湿润。
“汗水??为什么?”麻将对局主要是脑力对抗,体力消耗极少,打麻将打到出汗,要么是着急紧张,要么是身体原因,再就是发动了超能力。
“那么,她是属于哪一种呢……”爱宕洋榎没时间细想,光是手牌问题就够她头疼了。
但麻将到了第七巡后,她也不用再操心了,因为对面的由纪已经摊开手牌。
“自摸,断幺,一杯口,三色,宝牌四,4000,8000!!”
“中坚战,终了!!!”